达尔抬头,朝寺庙的方向随意一瞥,回道:“没错。”
周望抚摸着红色漆柱上的字迹,看着檐下和角落里的蜘蛛网,说:“这寺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周望打眼一瞅,只见寺庙里面立着一尊硕大的佛像,足有三四十米那么高。
佛像身上的金漆已经脱落,只有金佛的垂耳处还存留着着一片完整的金漆,其余的地方则是斑斑驳驳。
金箔与铜锈挨在一起,虽然破败不堪,但这尊佛像给人的威严之感丝毫不减。
周望不禁感叹道:“这佛像真是有气势。”
只听周望的声音越来越近,老乞丐抱紧了林重遗的身子,屏气凝神,随时注意着两人的动静。
“好了,望兄,你不要再感慨了——”乌达尔跟着周望的脚步走近寺庙里,却在见到地上冒烟的柴火时,忽然停住话头。
乌达尔蹲下身子,捡起其中一根还冒着烟的树枝,眼睛慢慢眯起来,缓缓说:“这火刚灭不久,看起来,刚才有人就在这寺庙里头。”
乌达尔手里捏着柴火站起身子,环顾四周,眼神如同找寻猎物的隼鹰。
周望随口一说:“难道是刚才你杀的那个男人?”
乌达尔听了他的话,油然而生出一股愤怒,冷声道:“哼,是又怎么样。”
“他已经死了,”乌达尔随即又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说:“好了,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
乌达尔又转过身子,看着周望,一手按住他的肩膀,说:“我知道望兄你是东方人,难免会偏向自己的同胞,但是望兄,万事以大局为重,你不要忘了我们的大事。”
周望微微低头,拱手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老乞丐藏在佛像后面,一边躲藏一边还不忘听着墙角。
“晴州的知府已经站在我们这边了,可是这个来晴州巡视的御史真是一颗棘手的大刺,只要解决了他,下一步我们就能赶往平城和殿下会合……”
乌达尔看着周望,嘴角弯起来,眼里却全毫无笑意,说:“在这种关键时刻,望兄,你可不能手软啊。”
周望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把头偏向一侧,说:“我知。”
乌达尔这下才笑了,拍了拍周望的肩膀,说:“你知道就最好了。”
周望咽了一口唾沫,低垂着眼睛,随即又笑起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林重遗虽然意识模糊,但是这些话三三两两的传入他的耳中,“唔……”
老乞丐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他此刻心惊胆战,还好佛像足够高大,两人离佛像的距离不近,应该是没有听清楚林重遗无意识的声音。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老乞丐提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过了一会儿,老乞丐才敢探出头来,见附近真的没有了人影,才拖着林重遗从佛像后出来。
“不行,我们得赶紧走,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是我把七步红采走了,一定不会放过老乞丐我的。”
老乞丐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哎呀,该往哪儿啊走呢……往东?不行不行,东面太乱了,往西?也不行,太偏僻了,往北罢,就往北罢,啊,小子。”
林重遗听见了,但是没有力气回应,连点头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噗!”突然,林重遗不由得弯下腰来,吐出一口黑血。
“喂,你怎么样啊?”老乞丐看了看草丛上的血,又看着他的脸,笑道:“哎呀,好了好了,见效真是快,不愧是七步红,虽然这七步红不能让你完全好转,但是好歹你的命是保住了。”
太宁宫。
郑怀安拦住半山腰上的修城,连身子都不转过去,问道:“你干什么去?”
“师……师兄。”修城结结巴巴,把手里的包袱往身后藏了一藏。
郑怀安这才转过来,盯着修城腰间露出来的一角,说:“你给我回去。”
修城语气激动,“二师兄,你就让我下山罢,我要去找小师兄,他身上有毒还有伤,他一个人在山下会死的!”
见郑怀安不为所动,修城又央求道:“师兄,我求求你了,师兄……”
郑怀安紧皱眉头,紧抿嘴唇,他看着修城,两人对视许久。
许久后,郑怀安才开口,说:“人间很危险,做人,不同于修道,你万事要多加小心。”
郑怀安的声音冰冷,他按住修城的肩膀,说:“记住,除了你小师兄,任何人,你都不能轻易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