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樊盈苏为什么没和徐成璘结婚就住进了驻地家属区这件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一是因为没谁会真去问徐成璘,二是知道凡是住在驻地的人都被严查过了,不知道底细的人连驻地最外围的关卡都过不了。
樊盈苏带着正正在食堂吃了饭,又还得到了食堂大师傅多给的四个大肉包子。
“包子留着明天早上吃,”樊盈苏一手拎着装饭盒的网兜,一手牵着正正,“明天我们要和你徐叔叔出门,可能来不及去食堂吃饭,我们热包子吃。”
“好,”总之樊盈苏说什么,正正都说好,尽管有些话他还听不太懂。
六岁不到的小不点,他能把别人为什么欺负他的来龙去脉说清楚都算好的了。
“刚才在食堂的那些小朋友,你是不是不想和他们玩?”樊盈苏侧头看看他,“以前是不是和他们一起玩的?”
正正嘟着小嘴:“不玩。”
行吧,估计连当时和小伙伴们为什么闹矛盾都给忘了。
不玩就不玩吧。
“我给你做个玩具狗,”樊盈苏摇摇正正的小手,“保证让咱家正正成为驻地最靓的崽。”
“靓崽,”正正大声应了一句。
“真聪明,”樊盈苏夸他一句。
晚上睡觉的时候,正正自己拖着他睡的被褥挨着樊盈苏,还把灌有热水的热水壶和杯子放在炕边的角落里,又迈着小短腿去厨房看看,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樊盈苏坐着看他忙个不停:“正正这是在做睡前准备?”
正正估计没听懂,咧着小嘴爬上炕,自己乖乖钻进被窝,然后看着樊盈苏:“我看着,小盈阿姨。”
你看着我干什么呢?
“好,”樊盈苏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然后拉灯睡觉。
她今天身体不舒服,请祖宗给自己扎了几针,吃饱了饭,躺在热炕,像是昏迷似的睡了过去。
正正却是半夜忽然惊醒,厚毡的窗帘垂挂着,从窗外透不进一丝光亮。
正正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樊盈苏的头发,然后像是在确认什么,摸了摸樊盈苏的额头。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确认的,总之就是感受樊盈苏是安稳睡着的,这才自己又躺下。
樊盈苏一觉醒来,就看到正正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正正,你起床了呀,”樊盈苏懒洋洋地抱着被子坐起来。
炕已经不怎么热了,只有着一点余温,勉强让人不觉得炕头又硬又冷,但要再等会,估计炕炉里的火就要熄灭了。
“添柴火去,”樊盈苏披着外套下了炕。
正正在旁边举着热水壶往杯里倒水。
等樊盈苏忙活完,一转身,就看见正正双手捧着杯子,一看她过来,连忙举高双手把杯子递了过来:“喝水。”
他还记得樊盈苏昨天睡醒起不了炕,只能请他帮忙倒水的事。因为他还小,很多事都不懂。但就算他只有六岁,他已经懂得去关心樊盈苏。
“给我的?”樊盈苏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光,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谢谢正正,你喝水没有呀?”
冬天一天到晚都在热炕上,需要时不时喝水防止干燥。
正正噔噔噔跑到桌边,又爬上椅子往杯子里看,确定杯子里的水都被樊盈苏喝光了,他这才自己乐呵呵地去喝水。
樊盈苏不知道他在乐呵什么,但不影响她夸正正:“我们正正今天心情好,是个好宝宝。”
“心情好,”正正捧着杯子也不知道在乐些什么。
“傻乎乎的,”樊盈苏摸了一下他的头发,“走,咱们热包子去啰。”
“包子,”正正蹦了一下。
包子还没热好,徐成璘就来了,他也带来了肉包子。
“哇,快来谢谢徐叔叔,”樊盈苏对正正说,“正正,我们今天可以吃很多个肉包子。”
“谢谢,”正正忙着要去端碗,“吃很多。”
樊盈苏笑眯眯地看着他忙活。
“不怕他把碗给摔了?”徐成璘问她,“土陶碗不经摔。”
“那你就小看我们正正了,”樊盈苏抬抬下巴,示意徐成璘看。
徐成璘转头一看,正正一手一个搪瓷缸子跑过来。
“在我们家,暂时用搪瓷缸来吃饭,”樊盈苏伸手接过正正递过来的搪瓷缸子,“谢谢正正,再去帮徐叔叔也拿来。”
正正转身又去给徐成璘拿了一个搪瓷缸子:“叔叔。”
“谢谢正正,”徐成璘接过来放在灶头上。
“正正,对徐叔叔说不用谢,”樊盈苏边把包子从锅里夹出来边说,“这是徐叔叔给我们带来的肉包子,先给徐叔叔吃。”
正正看着徐成璘说:“不用谢,吃。”
说的简短又霸气,把樊盈苏又给逗乐了。
三人在炕上坐下,边吃边说话。
“不赶时间?”樊盈苏问徐成璘。
“不赶,”徐成璘摇头,“那牧民老乡隔几天会来附近卖些零碎的羊毛皮子,我曾经救过他,是个手很巧的老乡。”
三人是坐去山上运柴的拖拉机过去的,虽然有太阳,但寒风刺骨,把樊盈苏和正正冻得缩成了一团。
樊盈苏把正正抱在怀里,利用那装着羊毛皮子的蛇皮袋挡着点风:“给正正做个连帽的围脖肩。”
“等会问一声,”徐成璘没听说过围脖领,但他大概猜出是什么样子的。
牧民老乡不是很清楚,樊盈苏用手指在雪地上画出了图案,牧民老乡一下子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樊盈苏做一件类似没有帽子的大衣式长袍,之所以说是袍,因为衣服太厚太寞所以没扣子,只能缝着带子用来束腰。为了能在雪地显眼,樊盈苏选了大红色的腰带,还给袖口和下摆还有领子全都包了红色的边。
没有袖子的长褂子和短褂子各做了一件,同样用红色的布包边。
还给正正做了两件连帽的围脖披肩,围脖披肩其实就是长度过肩的帽子,樊盈苏也不知道这边的叫法,就随便喊了个名字。
做给正正很合适,既不会因为衣服过厚影响行动,又能给头脖和肩膀起到保暖的作用。
樊盈苏还让人家给正正的帽子上缝一个红色的毛线球。
剩下的毛羊皮子直接缝在一起当被子。
四天后才能拿来。
回去的路上,樊盈苏又和正正缩成一团。
“四天后就能拿到?”樊盈苏觉得这速度有点快,毕竟全是手工缝制。
“羊毛皮子贵,没多少人买,大家都买棉花做棉衣,”徐成璘看看樊盈苏身上穿着的厚棉衣,“厂子做出来的厚实保暖些,自己做的总舍不得塞棉花。”
所以百货商店的成衣才会卖的那么贵。
一想到这些,樊盈苏立即想到她还欠着徐成璘小一千的债。
在这个普通工人每月工资三、四十的年代,欠一千的债,估计得还到猴年马月。
樊盈苏都不敢想,只好说:“我不会做衣服,只能花钱买。”
她低头看看一直在她怀里的正正,发现正正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还挺高兴。
樊盈苏帮他把帽子往下扯了扯,可不能把孩子给冷感冒了。
徐成璘又说:“你看看四周。”
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