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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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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玉玲:囡囡,不想见就不见,是妈妈没想到这一层,别被这种事情扫了兴致。

附带着一笔转账。

家里在经济上从不缺她的,富养女被贯彻的相当彻底。

手机联系人在这时又多出了一个红点,温颂宜用膝盖想也知道,这次应该就是张姨口中那所谓的有志青年张敬闻了。

温颂宜将手机扔在了一旁,不在去管这些事情,试图冷处理。

可偏偏事与愿违,张姨一个语音电话直接打来了。

温颂宜脑袋上的青筋突突的跳,蹙着眉看着自己的手机,如同看着一坨病毒,她觉得,自己的手机脏了。

温颂宜任由电话声响,不挂断也不接听,在厨房制造美食的陶诗诗寻了过来,以为是温颂宜睡着了。

敲了敲门,进来就看到温颂宜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摊在设计台前:“电话响?怎么不接啊?”

“病毒电话,不想接触。”

陶诗诗疑惑:“哈?”

温颂宜重新坐起,揉着自己的三叉神经,她不太想去解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相亲,算病毒吗?”

陶诗诗瞬间get,爱莫能助:“很精辟了,饭还要一会儿,好了喊你。”说罢,离开了病毒培养皿,并细心地封存。

在第二次自然挂短后,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温颂宜以为自己的冷处理得到了良好的反馈,没成想,下一秒房间内再次响起提示音。

温颂宜错了,热暴力比冷暴力更让人窒息,热脸加上不要脸,冰块不是被融化的,而是忍无可忍选择了自我处理。

温颂宜接听了电话,就听见属于张姨那不满的声音阴阳怪气的抱怨道:“诶呦颂宜诶,你可算是接电话了,去了江城是不一样了哈,成大忙人了。”

“张姨,刚才在洗澡,没来得及听,有事么?”

张姨收敛了一点,“没什么,敬闻跟我说你还没通过他的好友,我来问问,你呀抓紧通过一下,找时间约着吃个饭,见见,相互了解了解,万一要是合适,年底就把事儿给定下。”

温颂宜打断了张姨的自我脑补:“张姨,我还在上学,目前没有成家的打算,我妈他们也不急,都很赞成我以事业为主,您就别瞎操心我的事儿了,您侄子我可以去见,但也请您不要再直接给我打电话了,我真的很忙,耽误了工作,您会付我工资么?”

“你这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你。”被驳了面子的张姨一下子拔高了嗓门,恨铁不成钢的说:“颂宜啊,不是姨说你,女孩子家家的,只有成家才安定了,忙事业有什么搞头嘞,你就是读书读傻了!”

“嗯,读书读傻了,那还是不要见面了吧。”

“哎哎哎,不是这个意思,还是要见一面的,万一呢,对吧万一看对了眼呢?”

“那就我说的那样,不要在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会去见,张姨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挂了,手上还有工作要忙。”

温颂宜不等张姨回复,就将电话挂断,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与长辈的对话如上战场,他们长枪短炮对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你,打着一切都为你好的名头,却将自己伤得遍体鳞伤,还望你感恩戴德的对他们磕几个响头,说:“感谢你们,解救了我。”

通过了张敬闻的好友,温颂宜将手机设置到了免打扰模式,她需要空间,需要清静。

陶诗诗将饭做好后,冲着书房方向喊道:“开饭啦!”

等了良久,房门也没有打开的迹象,陶诗诗再一次走进书房,却发现温颂宜不知何时坐到了书房的飘窗处。

夏日天长,夜幕渐渐地拢了下来,铅云染上了紫红色,房间内一片漆黑,绵延的火烧云透过玻璃,照在温颂宜的脸上。

温颂宜望着窗外,有鸟飞过,也显自由。

陶诗诗站在门口,“颂宜?先去吃饭吧?”

“嗯?”温颂宜缓过神来,两手一撑,从飘窗上跳了下来:“来了。”

“颂宜,我找到工作了,周一就可以入职。”两人一入座,陶诗诗就将这好消息告诉了温颂宜,她本想着今天正好是周末,请温颂宜出去大餐一顿,可惜温颂宜要忙着画设计稿,只好作罢。

温颂宜迅速调整了状态,嘴角噙着笑,打趣道:“那太好了,这次公司怎么样,应该不是什么皮包公司了吧?”

陶诗诗想起自己的面试之路就身心俱疲:“肯定不是了,我面试都面试了三轮!”

温颂宜由衷的替她高兴:“那应该喝一杯庆祝一下才是,我小酒柜里应该还有瓶不错的酒,拿出来!开了它!”

从酒柜里摸索出了那瓶大一时就放进去的人头马,她很爱收集一些名酒,大小各异的酒杯也是不尽其数。

从制冰机里哙了两勺冰块放进了白兰地杯里,家饮,没太多讲究。

两人欢呼,庆祝入职,庆祝重生。

酒过三巡,饭菜几乎没怎么动,两人谈天说地,聊的不亦乐乎。

温颂宜遗传了亲爹的好酒量,几杯下肚,理智依旧尚存,陶诗诗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并没有选择喝太多,感觉上头后立刻停止了摄入。

餐桌被收拾后,陶诗诗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温颂宜重新返回了书房。

设计台的灯被她打了开来,密密麻麻的废稿,被压 在需求资料之下,她得空看了眼手机,怕有工作消息耽搁,结束了手机的免打扰模式,这个点,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的消息再进来了。

通过好友申请的张敬闻只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便没了下文。

空白的聊天框,温颂宜盯着那句话,敲下了三个字发送。

张敬闻:你好,我是张敬闻。

温颂宜:温颂宜。

回完消息,温颂宜将手机随意丢在了不远处的懒人沙发上。

桌上的废稿被温颂宜全部撕碎扔进了垃圾桶,她重新将眼镜戴上,再一次全身心的投入了设计的行列。

寂静的房间,随着桌上计时器滴答滴答的响声,右手时不时非自愿性的抖动,飞出去的线条,使不上劲的落笔,都在宣判温颂宜死刑,还是不行,右手还是不行。

眼前的草稿纸上,一个圆形都被画的歪七扭八,明明只需要一笔就可以完成的东西,现在分成几步得到的都是残次品了。

撕拉一声,温颂宜再次将纸从设计台上撕下,团成个球扔到了一旁。

重复几次,许是酒精在作祟,温颂宜没了耐心,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随后将右手狠狠地砸向设计台,左手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右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左手在反作用力下通红一片。

右手似乎感知不到疼痛一般,颤动却变得越发明显,温颂宜扶住自己的右手,试图让它停下,但效果堪忧。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自己。

温颂宜倔强的低着头,与自己的右手较劲,不知不觉间,眼底雾气恒生,脸颊有泪划过,落在了镜片上,留下了一道泪痕后,滴在了空白的草稿纸上,晕开了一片湿濡。

温颂宜看到那处明显变深的色块,泣不成声。

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温颂宜,温颂宜你可以的,你可以的,你还有左手,你一定可以的。”

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又或是某种意义的自我洗脑,右手重新落在草稿纸上,仅仅一次落笔,就抖着滑了出去,笔甚至没有拿稳,掉在了地上。

只一瞬,温颂宜将桌面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叮铃哐啷的响,立灯被波及倒在了一旁,灯泡忽明忽暗,直至彻底不亮。

温颂宜将眼镜摘下向后倒去,人体工学椅因压撞发出吱呀的声音,将脸埋在了胳膊里,肩膀随着抽泣不自觉的耸动。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为什么啊……”

黑夜吞噬了一切,酒精没能麻痹大脑,反而将这一切的感官尽数放大,无力感由心而生。

温颂宜感觉自己要坚持不下去了,半个月来,没有一份草稿是令她满意的,她连自己那道坎都过不去,更不要提其他的一切。

施玉玲的那通电话,就像是无形的压力,将她团团包裹,她真的该就此放弃,随便找个人嫁了,就这样敷衍自己的后半生吗?明明半个月前,她还同别人说,要证明自己来过的。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微博的提示音。

温颂宜在黑暗中循着那一点点光亮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微博推送了许多消息,快速迭代,她的关注里,突然刷新了一条新消息,是来自法国著名设计师Margot De Maupassant的,在北京时间的凌晨一点,也就是巴黎前一天的下午六点,她再次活跃,并宣布复出。

温颂宜胡乱的抹了把眼泪,堪堪看清了这条推送消息,那是她珠宝设计的启蒙人,很可惜的是,当她开始深入了解关于珠宝设计的一切时,Margot因病宣布了隐退。

她以为,这辈子都将等不到她复出的消息,甚至于她怕下一次看到这个名字,是跟着一张黑白照片,带有逝世的消息。

但她等到了。

酸涩感让眼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这时,消息栏的红点数字上涨,横幅通知是汤姆猫的消息。

温颂宜点了进去。

富贵家的汤姆猫:你看到了么,Margot复出了。

富贵家的汤姆猫:所以,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温颂宜将手机抱在怀里放声哭了出来,那一刻,漂泊的一叶扁舟,被一阵清风指引了方向,她不再是随波逐流的那只孤舟了。

……

温颂宜一 夜无眠,陶诗诗醒来时,就看到书房的门透着一道缝,温颂宜坐在地上,如丢了魂一般。

“颂宜?你怎么坐在这儿?”陶诗诗将门推开,发现房间杂乱不堪,东西散落一地,如遭洗劫:“怎么这么乱,哎呦站起来别坐在地上,凉。”

陶诗诗将温颂宜从地上拽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脸,红血丝爬满了眼白,眼下一片乌青,陶诗诗稍微用力的擦了一下残存的泪痕,试图让她清醒。

“诗诗,我想到了!我有灵感了!”温颂宜看清眼前的人,晃着陶诗诗的肩膀,眼尾飘红,眼底却是止不住地兴奋。

“你现在应该去睡觉。”陶诗诗将温颂宜调转了一个方向,推着她回了主卧,“你好好休息,灵感不会一觉睡没的,但劳累过度,灵感会枯竭的!”

温颂宜点了点头:“嗯,书房你不用管,我找钟点工来打扫。”

“好好好~”陶诗诗倒了杯温水,看她喝了下去,又看她上了床才放心的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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