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有变小的趋势，反而愈发绵密。黑色的伞面在雨幕中撑起一个摇晃的、狭小的庇护所。沈寒星尽力将伞倾向苏澄影那边，自己的右肩很快洇湿了一片深色。

苏澄影察觉到了，悄悄伸手，将伞柄往沈寒星的方向推回一点。

“别动，”沈寒星低声说，手臂因为维持姿势而有些僵硬，“我火力壮，淋点雨没事。”

伞下的空间因为这份小心翼翼的推让，反而让两人靠得更近。手臂相贴的地方，体温透过微湿的校服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驱散了雨天的微寒。她们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混合着雨水打湿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谁也没有提议跑，只是默契地保持着一种缓慢的步调，走在被雨水洗刷得格外干净的石板小径上。雨声哗啦，像是为她们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的屏障。偶尔有没带伞的同学尖叫着从旁边跑过，溅起的水花和嬉笑声，更反衬出伞下这片空间的静谧与独特。

“去哪？”苏澄影轻声问，声音在雨声的包裹里显得有些朦胧。

沈寒星其实也没想好，她只是本能地想延长这共撑一把伞的时光。目光扫过被雨幕模糊的校门，她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跟我来。”

她没有走向校门，而是拐向了教学楼另一侧，穿过一条不常走的林荫道，那里通向学校的老校区，一个几乎被废弃的小小植物园。平时这里就少有人来，雨天更是空无一人。

植物园里的植物久未修剪，显得有些狂野，高大的芭蕉叶被雨水冲刷得碧绿油亮，像一把把撑开的巨伞。沈寒星拉着苏澄影，躲到了一处缠绕着茂密紫藤花的长廊下。这里头顶有密实的藤蔓遮挡，几乎滴雨不漏。

她们收了伞，站在廊下。雨水顺着藤蔓间隙滴落，在脚下青石板上汇成细细的水流。空气里是植物根茎和湿土混合的、带着腥甜的清新气味。

“你怎么知道这里？”苏澄影有些惊讶地看着这片被雨水笼罩的静谧天地。

“以前逃课……呃，以前探索校园的时候发现的。”沈寒星摸了摸鼻子，及时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