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成绩，像一阵不期而至的秋风，卷走了音乐节和核废水讨论带来的短暂喧嚣，将气氛重新拉回了现实的轨道。

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围了一圈黑压压的人头。叹息声、低呼声、以及纸张被翻动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

沈寒星挤进去，目光飞快地扫过名单。当看到自己名字后面那个显眼的“班级第19名”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中上游！她真的挤进去了！虽然距离苏澄影那种级别还遥不可及，但对比她之前长期稳定在中下游的成绩，这堪称一次飞跃。

喜悦像碳酸饮料的气泡，咕嘟咕嘟地从心底冒上来。她第一时间扭头去寻找苏澄影的身影。

苏澄影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似乎对成绩并不太关心。只有沈寒星知道，她这次没有再刻意控分，名字稳稳地停在班级第三，年级第十二的位置。这个排名足够优秀，但又不至于像年级前十那样扎眼，是她权衡之后，迈出的谨慎一步。

“看傻了？”沈寒星回到座位，用手肘碰了碰苏澄影，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得意，“怎么样，我这个‘扶不起的阿斗’，在你这个‘伪学渣’的悉心教导下，也算逆袭了吧？”

苏澄影抬眼看她，看着她亮晶晶的、求表扬的眼神，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递过去一颗水果糖：“嗯，很厉害。”

简单的三个字，让沈寒星心里的气泡冒得更欢快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或喜或忧的情绪中。

江澈的成绩依旧稳定得令人发指——88分，单科数学。像用最精密的尺子量过一样。有同学路过他座位，开玩笑地拍他肩膀：“澈哥，你这控分技术，教教我呗？”

江澈头也没抬，指尖转着笔，语气平淡：“运气。”

而另一个角落，关于陆止安的议论则带着更多不可思议。

“陆止安数学居然及格了？91分！”

“他不是常年六七十分徘徊吗？”

“难道音乐搞得好，还能打通任督二脉，顺便提升数学成绩？”

这些议论飘到陆止安耳朵里，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新发下来的、写着91分的数学卷子随手塞进了桌洞最深处，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临近放学，窗外天空积聚起厚厚的乌云，光线暗淡下来，教室里早早打开了日光灯，发出低低的嗡鸣。

沈寒星正对着一道物理题冥思苦想，忽然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低头，看到苏澄影的鞋尖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而桌下，一只温热的手，却悄悄覆上了她放在膝盖的手背。

沈寒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敢动，也不敢侧头去看苏澄影，只能用指尖轻轻回应，勾住了那只手的小指。两只手在书桌的阴影下，在宽大校服袖子的掩护里，极其克制地、指尖贴着指尖，传递着无人知晓的温热与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