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缝隙逐渐扩大,最终寒雾散尽,冰层裂解。
谢亭曈的身影自冰雾中显现。
他似乎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发梢沾染了些还没有化尽的冰晶。
然而细看之下能够发现,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着,气息也比之前急促了些。虽然他有心控制,却逃不过有心之人的眼睛。
看台之上,一片哗然。
“看到了吗?他的手在抖!气息也乱了!”
“难道这冰雾真有什么门道?连这等修为都着了道?”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玄乎,能横空出世个一剑胜过桑宛白的人?她可是元婴中期!连那些元婴大圆满的人都不敢说如此大话吧?这谢亭曈,我看就是徒有其名!”
“怪不得僵持了那么久,原来是在里面苦苦支撑!”
议论声层出不穷,先前对于谢亭曈的种种猜测,此刻似乎都随着他第一战的表现而动摇。
谢亭曈轻轻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寒气,抬眼看向吕凌:“吕道友的冰法……确有独到之处。”
吕凌听着谢亭曈的话,又看着对方看似平静,却处处透着勉强的状态,心中胡乱猜想着。
自己方才的招式真的起效了?还是说,这是谢亭曈故意卖的破绽?
不管如何,比试还在进行。
吕凌双手虚握,空气中残存的寒气向他掌心汇聚,凝结成两柄冰刃。
“谢道友,承让了!”吕凌向前冲去,双刃交错,斩向谢亭曈。
谢亭曈看着疾冲而来的吕凌,轻轻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复杂。
他举起了不敢言,剑光再起,却似乎失去了最初那份一往无前的气势。
金铁与坚冰碰撞,两人身影交错,眨眼间过了数招。
但谁都看得出,谢亭曈打得……很“辛苦”。
难道谢亭曈真的会败?或者,至少赢得艰难?
这个念头,在越来越多的人心中浮现。
最终,在一声格外响亮的撞击后,冰刃应声碎裂,化作冰粉簌簌落下。吕凌被反震得倒退了七八步,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着,再也无力起身。
而谢亭曈,也在连退了三步后,才以剑拄地稳住身形。
裁判适时上前,高声宣布:“胜负已分!点苍山,谢亭曈,胜!”
掌声迟了片刻才零星响起,看台上传来的更多的是狐疑的议论与探究的目光。
谢亭曈对裁判微微颔首,又看向吕凌:“承让。”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步走下擂台。
点苍山众人立刻迎了上去。
沈梦书率先道:“谢师叔,你现下感觉如何?可需什么丹药?”
谢亭曈摆摆手,只低声道:“无妨,调息片刻便好。”
见众人将他团团围住,无形中隔开了绝大多数窥探的视线,谢亭曈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极快地朝着几人眨了下眼。
这表现,哪还有半分擂台上勉力强撑的样子?
几人都是心思活络之辈,瞬间心领神会,放下了心。
谢亭曈如此行事,显然是有什么计划,虽不知具体缘由,但显然事关重大。几人心照不宣,各自调整了一下,开始顺着他演。
沈梦书脸上担忧未散:“师叔此番实在太过冒险了。”
卫夕照配合着:“万幸这第一轮还得比几天,前辈还来得及调养。”
霍慈:“我们先护送你回去,望舒君已在等着你了。”
程川柏:“前辈小心。”
谢亭曈:“……”
被众人如此殷切关怀的谢亭曈,面上适时地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笑意,只是怎么看都有点尴尬又无奈的意思。
一行人如同众星拱月,簇拥着“状态不佳”的谢亭曈到了关玄度跟前。
关玄度将他略显狼狈的样子尽收眼底:“如何?”
谢亭曈眨眨眼,不说话。
关玄度叹了口气,借着袖袍掩饰,灵力探进谢亭曈的腕脉,粗略地检查了一番。
谢亭曈这才反应过来,师兄问的不是计划如何。
等关玄度确认过后,他收回灵力:“既然如此,那便先回会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