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桑宛白已带着常景烁等人转身离去。
桑宛白背脊挺得笔直,仿佛没有把刚才的落败放在心上,但扶在剑上的手却悄然攥紧了剑柄。
常景烁忍不住低声抱怨道:“桑师姐,我们就这么认栽了?我看那人不过是耍了些旁门左道,未必是真本事!”
桑宛白冷声道:“输了便是输了,技不如人,何谈旁门左道?是我剑心有缺,才接不住他这一剑。”
她说罢,不再理会常景烁的忿忿不平,径直前行。
只是她心中却愈发茫然。宁易之传她白虹剑时曾说过“心明,则剑不偏;意正,则道不倚。心明意正,方为正道。”
这些年,她循着这句话修行,哪怕宗门里偶有弟子仗势欺人,她也只当是个别心性不定之辈,始终坚信着抱元宗是正道标杆。
但现在抱元宗仗着势力横行霸道,师尊看在眼中却无所作为,甚至在她提起时,还轻描淡写地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样的“不拘小节”,真的还配得上“正道”二字吗?
——
仙门大比是由衍天门和昭明府共同主持召开。
衍天门是仙道刑司,抽调上三宗弟子组成,算是修真界中的中立组织;昭明府则由人皇掌管,统管着凡尘俗世。
两方分别代表着修真界与凡间,背后都靠着庞然大物,此次秘境也是由二者合力,共同建成。
秘境中的天材地宝自然也都是出自这两个组织之中,至于妖兽精怪之类,则是在外捕获后投放了进来。
谢亭曈道:“事关两方颜面,想来这些天材地宝不会太差。”
霍慈:“没错。两方要借大比彰显各自底蕴,也要让各宗门心服口服,秘境的灵物只会精不会滥。”
沈梦书:“只是也要小心些,那些珍稀的东西肯定不会平白落在谁手里,怕是花费一番功夫。”
卫夕照:“怕什么?这不是有谢前辈在吗?”
程川柏慢吞吞道:“还有我。”
卫夕照爽朗地拍了拍他:“对对对,还有程川柏呢!他那杀戮道跟我们打的时候,总是收着劲怕真伤着人。现在在秘境里就没这顾虑了,只管放开了打!”
卫夕照:“要是我们几个都闯不过去,那我看他们压根没打算让人真拿到什么机缘,只是做个样子给人看,等着秘境结束了就收回去!”
反正也没有别的事能做,众人都同意了谢亭曈的提议,循着灵气四处搜寻起来,有时候见到有人遇险,也顺手帮一把,倒是得了不少感谢。
等到三天后,众人聚在出口处时,都是各有所获,心满意足。
谢亭曈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流苏。三天未见关玄度,谢亭曈面上如常,心中却跟空了块似的,时常想念。
卫夕照率先进了光门:“可算结束了,走啦!”
谢亭曈跟着抬步,等出了秘境,他像是有感应般,视线直直落在了不远处。
那道绀宇色身影立在树旁,霜白的长发用素玉簪松松束了半缕,余下的发丝垂落在肩背。
谢亭曈只是看着关玄度,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填满一样。
关玄度的目光几乎是在谢亭曈出现的瞬间就锁定了他。
他仔细看了一圈,确认人没受伤,才问道:“都顺利?”
谢亭曈点头:“一切顺利,准入令都拿到了,没人受伤。”
关玄度碰了碰他手腕上的红绳,内里禁制完好,显然没触动过。他又问道:“有遇上什么麻烦吗?”
“麻烦倒算不上。”谢亭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只是跟抱元宗的桑宛白打了一场。”
关玄度:“谁赢了?”
谢亭曈有些小得意道:“自然是我。”
关玄度看着他这副模样,声音都不自觉软了下来:“厉害。”
关玄度难得夸人,谢亭曈听得耳尖发烫起来,但还没忘了正事:“桑宛白被我扫了面子,她的几个同门脸色都不太好,我怕后面生出什么事来。”
关玄度没把这点风波放在心上,随意道:“无事,不用担心。”
谢亭曈听他这样说,知道师兄心里有数,也就不再担忧,问起了别的事情:“我们什么时候去定安城?”
关玄度:“仙门大比还要等五天才开始,不着急。今日先在琢城休整,明天再过去。”
卫夕照一直竖着耳朵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听到这话,立刻悄悄怼了怼身旁的沈梦书,对她使了个眼色,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沈梦书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望舒君,今日既无要事,我们可否在城中转一转?”
关玄度:“可。”
卫夕照立刻欢呼起来,拉着沈梦书道:“上次在五味斋里还有好几样点心我没尝过,今日说什么都要尝遍!你陪我去吧?”
沈梦书应下了她,又问另外两位:“霍师弟和程师弟呢?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霍慈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回家去看看。我家就在琢城城西,大家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去我家坐坐。”
“啊!差点忘了你家就在琢城了!”卫夕照道,“我们就不去了,本来时间就紧,就不去叨扰伯父伯母了。你赶紧回去跟家里人好好聊聊,肯定攒了不少话要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