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对了。”
“等等……”玄武扶着老腰艰难起身,“什么对不对的,那女子你认识?”
“阿橘!”叶棠梨眼底映着一抹橘黄,一点点走进她视线中心。来人脚步踉跄,两人相视之间,女子眼眶一热便哭了出来。
阿橘扑通一声跪下,双手钳着叶棠梨两腿,心中似有无尽委屈恳求要诉说,最后只把一句话递到她眼前。
“溺毙之人绝不可能是陆絮。”
阿橘竖起三指作誓,澄澈眼神里不掺杂一丝杂物。
“这就是那个女子?”玄武问了一下身旁神色疑惑的鲛人。
“对啊,长老快瞧瞧,她有没有中邪。”
“我相信她。”叶棠梨把蒲扇扔下,按住玄武的肩膀,“老道你就别管了,允我旷工几日,待我先查明事情真相,把陆大人给找到。”
等叶棠梨兴冲冲带着人走了,鲛人才敢问,“长老,此事要如何处置?”
“由着她去吧,让我这个老人家要歇会儿。”
……
帐帘撩开,叶棠梨将人带了进去,顺带还把笔墨找来。
此事你不得隐瞒,尤其要讲清楚你为什么敢肯定死的人不是陆大人。
阿橘提笔却迟迟不肯落下,叶姑娘只要相信阿橘,那绝不是陆大人就对了。
叶棠梨笔走如飞:我听闻那尸身的脸被鱼虾啃食,早已辨别不了容貌。他身上穿的又是陆大人的衣裳,身形也与陆大人一般无二,连陆夫人都说那是陆絮,你到底是如何辨别的?难道他身上有什么印记?
阿橘摇头,也快速写下:这是我与陆大人的秘密,恕我不能如实相告。
料想阿橘是个死脑筋,怎么问也不会把二人之间的秘密抖落出来,叶棠梨只得无奈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行。”
阿橘像是读懂了她口中吐出的一个字,哀求的目光似烛火渐渐熄灭,人也如释重负般晕了过去。
叶棠梨扶额:“怎么又晕一个?”
弥野声音从远处传来,“叶棠梨,你今日怎么旷工啊?”
“师兄来得正好。”叶棠梨把帘边一翻露出了一个头,“进来吧。”
弥野耸了耸肩,伸手就是拒绝,“有什么事啊,在这儿聊也一样的。”
“我可没工夫跟你理论,不进来就算了。”
“少用激将法!”弥野嘴上不想让,身体却诚实地迈入营帐,谁想一进来就看见叶棠梨一把抱起地上的女子往屏风后头去。他本想坐下来喝口茶,却瞥见纸上的话语,立马不淡定了。
“怎么回事,陆絮没死?”
叶棠梨不紧不慢回答,“那么震惊干嘛,那么一个为人正直的陆大人没死不是好事吗。”
“可人证物证俱在,阿橘又空口无凭,怎么说那都是陆絮吧。”
“陆絮死的太蹊跷,阿橘的话虽不是破局关键,但依我之见,未必不可信。有人敢赌阿橘绝不会说出实情,证明溺亡之人不是陆絮。至于这个不可说秘密是什么,我们暂时不需要知道,亟待查清的问题是到底是谁要让陆大人成为死人,真正的陆絮又去了哪里?”
“你不会怀疑是少司空干的吧。我瞧他那谦卑恭谨的样子,也不像如此有野心之人。”
“谁说我怀疑他了,查案要凭证据。”
不知何时,叶棠梨头顶钻出的一根青藤都开出了星星点点的小花,垂落在肩。
叶棠梨瞥了一眼,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来这北溟,还真是水土不服。
弥野在一旁幸灾乐祸道:“刚忘提醒你了,你这头发又长出来了。”
叶棠梨没太在意这藤条,盘在手心又陷入沉思之中。
“妹妹可在?我来送蓬莱风物志了。”
弥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上也挂不住了,起身就想往屏风后头躲,偏偏脚下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怎么也动弹不得,只好在脸上堆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叶棠梨声音也跟着柔和不少,“姐姐快进来喝茶。”
潇潇先是面色一僵,又只当弥野不存在,兴致勃勃介绍起来,“喏,我差人把蓬莱的风物都记在这册子里了,里面不只有我蓬莱宝物,还有我们这儿的风俗传说什么的,可有趣了。”
叶棠梨心不在焉翻看册子,面上表情装的倒是认真,还不忘谢道,“劳烦潇潇姐姐亲自来跑一趟了。”
“哟,你这是——”潇潇盯着叶棠梨头顶的藤条,表情有些诧异,“我想起来了,我们少主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弥野乐道,“难不成你们大少主头上也长藤条?”
潇潇语气恶劣:“滚一边去。”
叶棠梨赶人的话还没出口,心上的疑惑便先提出,“姐姐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息识外泄罢了,定是妹妹近日频繁使术法,又不擅用才会如此。
虽说没什么妨碍,想到有时候会吓到普通人,叶棠梨还是问了问,“好姐姐,可否告知如何解决这个小毛病?”
“要想根治也不难。慢法子嘛,日日凝神静气运行周天便可消解。快法子也有,族中有名巫医术法精妙绝伦,定有法子医治。”
“听完姐姐的话,妹妹的心便可以放下了。”叶棠梨斟茶递给潇潇,“我也不着急,就用慢法子吧。”
潇潇接过热茶,匆匆嘬了一口,“我还有些事要忙,就不留了啊。”
叶棠梨挥别的手还没停,就听到弥野怨声说,“早不赶人,案子不查了吗?”
叶棠梨把手中的册子随手扔到一边,“就知道师兄是聪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