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你看那边。”妈妈忽然轻轻碰了她一下,用眼神示意欧朵酒店的门口。
只见狄雄正从酒店里走出来,站在门口低头点了一支烟。他穿着休闲,不像平时在家的样子,就他一个人。
石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推着小宝背过身,借助路边一棵行道树遮挡,心脏狂跳。她缓缓转过头偷偷瞥狄雄的动向——他只是在门口抽烟,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发信息。
几分钟后,他掐灭烟头,骑上车走了。
一股混合着恶心和愤怒的情绪涌上来,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欧朵酒店”的招牌,以及狄雄刚才站的位置快速而隐蔽地拍了几张照片,包括准确的时间戳。这是环境证据。
她再次看向那家酒店的门,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的不堪。
“妈,你带着宝宝在这等我一下,我进去看看。”石笑想直接去前台编个理由试试。
石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加速的心跳,走向酒店前台。她脸上挂着一个略带歉意和焦急的笑容,对前台工作人员说道:
“你好,不好意思,我老公刚才把房卡带走了。我有点东西忘在房间里了,能麻烦您再补一张卡给我吗?我拿了东西就还回来。”
“可以的,请问您的房号是?”前台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
石笑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懊恼和不确定:“嗯……房间号我有点记不清了,反正是三楼走廊里面那间?要不我上去确认一下再下来告诉您?”
她抛出这个试探,试图引导对方主动说出信息。
前台人员抬眼看了看她,似乎觉得让客人跑上跑下太麻烦,便松了口:“算了。您出示一下身份证件吧,我帮您查一下。”
石笑立刻露出更加为难的神情:“身份证在我老公身上,当时是他在手机上订的房间。我报他的身份证号码给您,可以吗?”
“行吧。”前台人员敲了敲键盘,准备录入。
石笑没有丝毫停顿,流畅而准确地报出了狄雄的身份证号码,仿佛早已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
前台人员核对屏幕,确认道:“狄雄?对吗?”
“对的,没错。”石笑的心提了一下。
“是4006房。”
“哦哦哦!对对对!您看我这记性!”石笑立刻做恍然大悟状,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演技自然。
前台不再怀疑,将一张新房卡递给了她。
“太谢谢您了!”石笑接过房卡,道谢后立刻转身,步履匆匆却又不失镇定地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靠着轿厢,才允许自己微微吐出一口紧绷的气。第一步,成功了。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烟味与陌生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
目光所及,床上是一片狼藉。她的视线首先被枕边那管眼熟的物件盯住——依旧是那管印着日文和“男士雄风”字样的软膏,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昭然若揭地躺在那里。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掀开了那个枕头。
枕头下,静静地躺着一个明显已使用过的TENGA,其形态露骨,毫不掩饰其用途。那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床头柜上赫然放着上次在他包里看到的同款女士润 滑剂,旁边还多了两包未拆封的POCKET TENGA。
眼前的一切,构成了一幅不堪入目的画面。
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内心那个试图为他,也为自己的过去寻找最后一块遮羞布的声音,微弱地挣扎着:也许……他真的只是自用?并没有出轨?
但这个念头荒谬得让她自己都想发笑。如此齐全且指向明确的“装备”,频繁的夜不归宿,与苏舒纠缠不清的经济往来和演唱会……所有这些碎片,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些冰冷的物证强行拼凑起来,指向唯一那个她一直不愿,也不敢直视的、完整的、肮脏的真相。
她的大脑拒绝再运转,一片麻木的空白。她不再去想,不再去分析。
只是默默地,举起手机,对着床上的凌乱,对着枕头下的不堪,对着床头柜的“证据”,清晰地、一张接一张地拍下照片。
这不是在收集法律证据,更像是在为自己濒死的心,举行一场最后的、无声的葬礼。
取证之路,漫长而曲折。今晚她拍下了他入住的间接证据,并确认了他的行为模式。这些碎片,正被她一点点拼凑起来。
她匆匆下楼,把房卡还给前台,赶紧离开,好像多停留一秒就要和那个肮脏的男人和那些肮脏的事情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