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翟伊一的腿贴上了台面,那么,此时二人的距离更近了。后背又被一只手稳稳贴上,任曼又松了一口气,起码…胳膊不再颤抖。
她,嘴上说着会粗鲁求原谅,实际上,还是会一如既往地贴心温柔…的吧!
嘴角的微笑还没完全显现出来,下一秒,任曼就被陌生来客莽撞地不请自来打了个措手不及。
客人出现的时机和方式完全出乎人的预料。瞬间绷直的脚背、弯成一道漂亮弧线的后背、转眼又僵直成90度的脊梁、不受控开始后仰的脑袋,都在暗示主人的仓促接客方式!就连指甲,仿佛也能抠破手下的石面。
不讲礼貌的客人应该被诟病和驱离!敢想敢干的任曼当机立断要送客,不依不饶的客人誓死要主人晕头转向!
此回合,陌生的来客凭借着体力优势取得了绝对的胜利。主人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被客人绕晕的同时自己也出了状况!拼命忍耐下还是难受委屈得想哭。
即便如此,最难受的依然是现在看不见摸不到只能感受到的地方。说话成了奢望,反抗是个笑话,拒绝明显失策。
这哪里是客人?分明是战场上熟悉自己到头发丝的敌人!擅长热战的敌人!
战场之上,没有敌众我寡,双方都有进攻优势和退守余地。只是,一个战略要地隐蔽、骁勇善战,一个短板格外显眼、得失心重。
所以,正面迎敌之外,谈判或许也是一种方法,只是…依旧被动!还不得不拿出一些神智理解耳边的战中战术部署。
“姐姐,记得有一种修辞手法叫作‘通感’吗?不记得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举例子!琵琶女的琴声忽高忽低、时疏时密,嗯?不懂?大珠小珠落玉盘!现在这样!”
“呵…”
“对!任医生,你很棒!掌握了通感的用法。刚刚我们把听觉转化成了视觉。那么,现在…姐姐,不要闭气!跟我的节奏来,我们一个感官一个感官沟通挪移不好吗?乖乖,听话!”
“你…真混…混蛋!”
“姐姐,我想讲情话给你听!不知道你能不能消化?任曼,你这会儿是不是完全驾驭不了自己的身体?可我还是能从你绷直的肩膀听到转轴拨弦后带着浓浓情愫的曲调。听懂了吗?这…还是通感!”
“闭…”
“累了吗?想下来吗?是不是想抱我?乖乖,再忍忍,现在还不行哦!修辞手法要想完全掌握,你也得举例子给我看!”
任曼终究没忍住,胳膊打晃整个人跌了下去。果然,这一战,一败涂地!
闭着眼睛缓着力气,伸来一只手轻轻贴在嘴角边,没有挥开的力气,也根本看不清,选择忽略。
“姐姐,不检查检查自己的治疗效果吗?”
“看…看不到…”
“看不到没关系,我不需要你看见,感受它就好!或者亲亲它,是你的味道,全部都是!”
重新坐回了台面,翟伊一蹭到了任曼的身上,左手始终执着固执地悬空放在任曼嘴前,直到躺着的人费力抬头亲了手掌的疤,才笑着将人捞回怀里。
“休息好了吗?”
任曼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睛,试图推开身前的人:“翟伊一!发情的狮子也没有你这么频繁!请你适可而止!”
翟伊一相当不满地控诉:“之前你说了‘不停’‘无限’这样的词!现在才一次,你说话不算数。”
“我没有不算数!我只是想休息一会儿。不然咱们出去,回床上,可以吗?”
“刚刚你问了在这里能有多久?还质疑了我的能力!所以,今晚…就要在这里!就只在这里。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感受到翟伊一又打算上语文的手势,任曼真心后悔当时说的那些话,以及刚刚激怒莫名其妙性情大变的人的做法。可是真的…没有一点儿力气了。
“那…太凉了怎么办?”
“你说,想怎样?”
任曼内心骂了翟伊一很多话,现在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让我站在地面上,你也会容易一些?可以吗?”
“可以。”
翟伊一将任曼抱下台面,两个人相对而立。任曼想借着光亮看清翟伊一的脸,什么也看不清。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这样就抱不到你,你也看不见我的脸,我们去卧室,好吗?我想抱你。”
“不好!”
任曼被蛮横地转了个面,狠狠压向台面,背部被按平,脚后跟被踢向身后人的脚尖,紧紧贴住。
战况依旧不容乐观!
“任曼,抓稳!”
“翟伊一,你他妈…额,前…你把我当…哼哼…当…呼…什么了?”
完全没得到任何回应,除了双手下方的坚硬石头,任曼没有任何依靠和着落。这场战役敌人换了战术,是明牌战!
完全知晓敌人的意图和战术,可依然不得其法,毫无招架之力!因为武装到牙齿的敌方,执意要碾压手无寸铁的人。
热武器和冷兵器的对决,真是笑话!
为了找回一些安全感和主动权,伸出左手扶在了翟伊一的腿上。呼出一口气,虽说不知道身后的人突然抽得哪门子疯,好在,舒服了一些。
翟伊一拿起抓在腿上的手,直接找到任曼的嘴巴捂了上去。在遭到反抗之时,松手拍了拍她的后颈:“快了…再忍忍!你太吵了。”
待一切恢复宁静,耳膜震动逐渐远去,直接坐到了地上。顺手接住了直直栽在身边的人,将她抱坐在了腿上。
经此一役,战役的一方被单方面制裁,而掌握主动权的一方,似乎刚刚才开始尝到甜头。
任曼已经骂不出一个字了,只想好好睡着,不想在意身上各个角落的疼痛和酸胀,更不想知道留下了什么样的痕迹和烙印,只想立马睡着。
翟伊一居然又开始发出了信号。任曼已经知道求饶讲道理完全没有用了,于是选择了撒娇。
“宝宝,我们回卧室好不好嘛?我真的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你让我稍微休息一小下下,好不好?然后我们再继续,我没说不做,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任曼,你话真的好多。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累!”
说完翟伊一继续发出了让对方迎战的讯号!
任曼彻底没有办法了,今天大概是翟伊一犯轴不讲道理的日子。静下心来想起了对策。即便即将说出口的话会激起惊涛骇浪。但话痨翟伊一肯定会跟自己争辩,这样自己应该能暂时躲过一劫,起码有机会回到床上吧?
“翟伊一,盛放想和我一起跨年,想来礼城,我答应了!”
“给你擦头发的时候就听见了。任曼,为了不和我做,非要在这种时候提这件事,是吗?找个别的理由,很难?”
任曼听到冷冰冰的回答,暗想怎么跟自己的预料完全不一样,想起身解释,可是,下一秒,被放回了地上,身体被冰凉的地板刺激得立马准备起身,奈何腿脚发软又跌坐了回去,眼睁睁看着翟伊一起身拉开门出了卫生间。
努力了半天,终于颤颤巍巍回到了卧室,看见翟伊一背对着自己,任曼慢慢爬上床抱住了闭眼假睡的人。
“生气了?那我不让她来了好不好?”
翟伊一翻身躺平,看着满脸疲倦还想努力哄自己的人,坏脾气已经几乎消失不见了,扶着任曼躺回被窝。
“你都说我会可怜盛放了,来吧!人多热闹。”
“你不吃醋了?还生气吗?对不起,我不该找这个理由,能原谅我吗?”
“还有吃醋,不生气,先不原谅你!我知道你累了,对不起折腾了这么久,那我们早点睡吧!”
任曼看着又背对着自己的人,轻轻点了点翟伊一的背:“还说不生气?都不抱着姐姐睡觉啦?那要怎样才能原谅我?还想继续治疗吗?”
翟伊一睁开眼睛没回身:“任曼,刚刚站得太久了,小腿又开始疼了。治疗,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