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丝不动。
那手掌看似只是随意搭着,甚至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热和皮肤下骨骼的形状,并未用力箍紧。可当她试图抽离时,却仿佛陷入了无形的粘稠力场,又像是手腕被焊在了对方的掌心。那股力量精妙而稳定,几乎来自每一个微小的关节和肌肉控制,是一种远超外表的、对身体掌控达到极致的体现。
宋书泱停下了徒劳的挣扎,抬眼,目光彻底冷了下去,像淬了冰的刀锋。“放手。”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来人仿佛没感觉到她陡然升起的戒备和杀意,反而因为她终于“正视”自己而笑意更深。他非但没有松手,握着她的力道似乎还微妙地调整了一下,指腹不经意般擦过她腕间跳动的脉搏,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享受这种无声的角力与掌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
“先生。”
一个声音,平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透过电脑扬声器清晰地传来。
是顾望墟(青圭)。
沈确翻起的屏幕上,他依旧坐在那间冷色调的典狱长办公室里,但身体已微微前倾,目光穿透屏幕,仿佛能跨越空间的阻隔,精准地落在门口那对峙的两人身上。他的脸上没有什么严厉的表情,甚至唇角还维持着一丝惯常的礼貌弧度,但镜片后的眼神,却已沉静如深潭。
他再次开口,语速平稳,用词礼貌,却字字清晰:
“这么拉着一位女士的手,恐怕不太合适吧。”
几乎是看见顾望墟的一瞬间,门口的男人脸上的笑意,像被骤然抽走了温度,瞬间冰封、沉落。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愉悦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但那双刚才还盈满笑意的眼睛里,暖色迅速褪去,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锐光,仿佛被触及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他没有立刻松手,也没有回头看向屏幕,目光依旧锁在宋书泱脸上。
那目光很深,像是在她瞳孔深处搜寻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她与屏幕上那个声音之间的某种联系。客厅里落针可闻,壁炉火焰的噼啪声都被无形的压力压低了。
然后,他极轻地、几乎是耳语般地问:
“可以再说一遍吗?”
这没头没尾的要求让宋书泱眉头微蹙,莫名其妙:“什么再说一遍?放开我的手。”
她的语气带着不耐和清晰的距离感。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
他松开了手。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刻意彰显的顺从。
他摊开掌心,向后退了半步,将两人之间那令人不适的近距离拉开,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好的,我放开了哦。”
他甚至还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展示自己的配合。但那双眼睛,却越过宋书泱的肩膀,直直地、毫不掩饰地看向了屏幕里的顾望墟。
连带着捧着电脑的沈确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