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有些出神，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直到林昭微转头抬眸望来，才猛地回神，慌乱地低下头，耳尖悄悄爬上一层薄红，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林昭微又点燃一根递到他手边，“小心点，别碰到伤口。”

萧彻的指尖刚碰到温热的木柄，忽然想到什么忍不住笑了，“宫里可不许私藏这些东西。”

林昭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还在意宫规了？”

仙女棒的火星渐渐黯淡，萧彻却握着那根熄灭的木柄不肯松手，不敢看她，“下次...下次要一起看真的烟花。”

窗外的烟花声此起彼伏，殿内的星火温柔闪烁。

****

谢临舟踏入紫宸殿时，殿内烛火摇曳，龙涎香的气息比殿外更显浓重。萧帝见他进来，抬手示意。

萧帝指尖轻叩御座扶手，沉声道“林昭微刚刚将清缴事宜禀明，你久掌京畿防务，说说你的看法。”

“臣以为，这十二处藏匿点的排布，绝非随意为之。”谢临舟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御座前的上京简易舆图，“此次清缴的火药，分摊到十二处地点后，每处的药量都远远不足以致命破局。这般声势大、实效小的排布，怕是故意为之，分散兵部军力。”

“上京防务本就森严，烟花节期间更是增派兵力巡查。他们这般分散安置火药，每路兵力随之被大幅削弱。此举最终目的尚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止是引爆火药制造混乱那般简单。”

萧帝眸色一沉，指尖在御座扶手上重重一叩，“听审案的官员来报，案犯供认此事是二皇子景儿指示。”

“臣以为，此言可信度不高。”谢临舟直言不讳，“二皇子虽有野心，但素来谨慎自持，断不会轻易与玄影阁这等江湖势力勾结，将祸水引向自身。”

“而且幕后之人大概率身处宫中。被抓获的头目明明已换上囚服，却仍能将图纸藏于衣物之内，说明牢中早有内应协助。”

“此外，暗中协助玄影阁在京中藏匿如此多火药而不被提前察觉，这般通天的本事与对宫闱防务的熟悉度，绝非宫外之人能办到。”

萧帝闻言，抬眸看向谢临舟，“这宫墙之内，早已暗流涌动。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追查，务必揪出幕后之人，稳住朝局。所需人手，尽可调动兵部精锐。”

谢临舟躬身领命，身姿挺拔如松，“臣定不辱使命，揪出元凶，护京畿安宁。”

离殿后，谢临舟脚步未作停留，径直往偏殿而去。推开门，殿内却空无一人，只余下满室静谧。

他目光扫过案几，青瓷托盘里的茶汤已凉，旁边那碟莲子糕少了大半，糕屑还沾在碟沿。

谢临舟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茶盏，唇边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真是一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