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林昭微结束完赏花宴的应酬,心力憔悴躺在客栈床上,像条脱了水的死鱼。
身体是动不了一点儿,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复盘起今日的风波。赵凛月看她不顺眼,借着贺礼设局让她出丑,这事虽猝不及防,却也不算意外。
真正让她心里不安的,是宴会散场时出现在她包裹中的一封匿名信。信纸是最普通的草纸,只写了短短两句,“魏国公余党未根除,旧案恐牵涉,需防报复。”
虽说青溪石料案确实牵扯到当年魏国公府私采石料的旧账,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事只是陛下清除魏国公一党的由头。她从头到尾都没碰过魏国公案的核心。那些余党要报复,也该找当年主审的官员、现如今抄家的禁军,何苦把矛头对准她这个只沾了点边的小官?
林昭微翻了个身,房间里燃着的沉香正缓缓漫开催人入眠。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眼下她身在上京,处处都是眼线,与其自寻烦恼,不如多加留意,总归不能让别人把自己当成随意拿捏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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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亮,林昭微按昨日约定往街角走,远远就见萧彻杵在树下,脑袋却耷拉着,连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都没了神采。
林昭微走上前,把刚买的热乎糖糕递过去,笑着打趣,“三皇子这模样,倒像被偷了点心的小郎君,是谁惹你不痛快了?”
萧彻接过糖糕,咬了一口却没往日的欢喜,含糊道,“没谁……就是昨晚没睡好。”
林昭微看不出来他的藏心事,只撞了撞他的肩膀,“我听说西街新开了家绸庄,有能做夏衫的凉纱,你往日一到夏天就热得嫌外衣厚重,咱们今日正好去瞧瞧,挑块料子给你做件新的?”
这话果然让萧彻提了点精神,“行!那得给木木也挑一块,你肤色白,穿浅蓝或者淡色的凉纱肯定好看。”
两人并肩往西街走,锦绣阁比往日热闹,却少了主管招待。萧彻随手拿起一匹月白凉纱,问身旁的伙计,“你们主管呢?上次我来,他还说要给我留块流云纹的锦缎。”
伙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回三皇子,主管昨日傍晚接到消息,说陆老爷子突发恶疾,连夜就回陆家老宅守着了,店里的事暂时交给我们伙计打理。”
上京陆家她倒是听过传闻,老爷子年轻时靠漕运起家,后来又开了粮行、绸庄,一手把陆家从普通商户做成如今数一数二的富户。只是陆家行事低调,族中子弟大多只在商圈打转,鲜少涉足官场。
“咱们先挑料子,别耽误人家忙活。”林昭微拉了拉萧彻的袖子,目光落在柜台旁的凉纱上,转移了话题。萧彻顺着她的话看向布料,伸手捻起一匹月白凉纱,料子确实好,轻薄如蝉翼,指尖划过还带着丝凉意,“就这个吧,做夏衫肯定凉快!”
刚要让伙计裁料,萧彻却忽然指着旁边一匹浅粉绣桃花的料子,“这个也好看,给木木也裁一块!”
付了钱,两人提着布料走出绸庄,萧彻还在念叨等衣裳做好了一起穿。林昭微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他俩像是小孩之间约定穿新衣服。但看着萧彻终于舒展的眉头,她自己心里的那点顾虑也跟着烟消云散,连带着街边的风,都觉得比往日更清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