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日‘多谢陆公子’挂在嘴边,听着热闹,倒没见半点实际表示?前几日是谁说下次看戏请你,如今倒想耍赖?”
嗯?什么实际性的表示?带恩人来看舞怜君吗?
“少说些,看戏就看戏。”
春桃在一边看得无聊,她不解舞怜君的风情,身体越过陆景然,凑到林昭微耳边,忽而岔开了话题,“你听说没?赵班头最近正跟他媳妇闹和离呢。”
林昭微正盯着台上的水袖出神,闻言挑了挑眉,“哦?我前几日见他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和离?”
“外头都传,说他媳妇嫌贫爱富。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儿。赵班头媳妇从前多贤惠,逢年过节还给咱们衙役送饺子,怎么会突然变了性子?”
林昭微往嘴里塞了颗蜜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确实有些蹊跷。”
陆景然夹在两人中间动弹不得,被迫听着这些八卦。他想起身让位,却被林昭微摆了摆手拒绝了。
“我所以前儿特意绕去赵班头家附近打听了下。你还记得上月洪水刚退那会儿,赵班头为了搬断木扭伤了腰吗?”
林昭微点头。那天她在河堤指挥,远远看见赵班头被人抬下来,脸色白得吓人。
“我听赵班头邻居说,他伤了腰后,夜里总疼得睡不着,连提水桶都费劲。有次他媳妇撞见他偷偷抹药,追问之下才知道,郎中说这伤要是养不好,往后可能干不了重活,更别提当衙役了。”
陆景然将指尖轻拢扇面,那把常伴身侧的素面折扇顺着指缝缓缓收拢,摇头继续看着她俩。
林昭微指尖一顿,将剩下的半颗蜜饯含在嘴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是真是假,咋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二日,林昭微和春桃决定兵分两路。
春桃手里攥着块染了墨渍的布巾前去赵班头家,进门就急声道,“赵嫂子!不好了,方才赵班头在县衙整理文书,弯腰捡纸时突然扶着腰倒了,还不肯去医馆。”
赵班头媳妇一听,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抓起药布就往外冲,她这下哪还等得及,“春桃姑娘,你帮我看会儿家,我这就去县衙!”话音未落,人已冲进了巷口。
另一边,林昭微也加入其中,在县衙偏厅找到赵班头,手里晃着个药瓶,语气带着几分焦急,“赵班头,方才春桃从你家回来,说你媳妇在厨房熬药时,不小心被烫到了手,还说怕你担心,不肯说严重不严重。”
赵班头一听,猛地拍案起身,腰间的旧伤扯得他疼得皱眉,却顾不上这些,“大人,我得回家看看!她那双手细皮嫩肉的,哪经得住烫!”说着就要往外跑,林昭微连忙叫住他,“等等,把这罐药膏带上,是京城带来的烫伤膏,比寻常药膏管用。”
赵班头揣着药膏,脚步踉跄地往家赶,刚拐过巷口,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正往县衙方向跑。这不正是他媳妇!
两人撞了个正着,赵班头媳妇手里的药布落在地上,她伸手就去摸赵班头的腰,“你腰怎么样?是不是又疼得站不住了?”
赵班头也急着去抓她的手,声音都发颤,“你手怎么了?不是说被烫到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愣了。赵班头媳妇先反应过来看着他没异样的腰,赵班头也盯着她没大碍的手,再想起方才林昭微的话,忽然都笑了。
“你呀,”赵班头媳妇擦了擦眼角,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腰带,“明明腰还没好,还跑这么快。” 赵班头攥住她的手,连忙点头。
阳光透过巷口的老树,在两人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哎呀,这期故事她绝对要记在乡村爱情故事合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