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糟糕了。
什么都分析不了,这怎么能行?
卡维抿着唇,在极为寂静地车厢里握住了自己的手,攥成了拳。
他真的该要好好的冷静下来了。
这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
可肩膀却又像是感到了什么受击,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视线内的灯光从暗夜中划过漂移的线,前方的道路即将步入他所住的区域。
卡维目光不可控制地往旁边移开,想忽视即将能体会到他烦闷心事的区域,外边的景物却又避无可避。
恍惚间,又像是直觉的选择。
卡维的目光落到了艾尔海森身上。
毫无悬念,毫无意外。
艾尔海森的侧脸被灯光阵阵掠过,侧颜凌厉的线条透出他惯常以来的疏离作风。
“……”
问他可能吗?
没可能。
卡维移开视线,打消了那莫名其妙的念头。
这种繁乱的心事,只有他自己能想清楚。
其他人顶多是提供帮助和指导。
更何况,他们已经帮了很多了。别说艾尔海森了。
哪怕卡维再抗拒艾尔海森那种一针见血的做风——毕竟那会让他觉得整个人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直接被对方看穿。
他也能知道,艾尔海森的动机是出于对他的关心。
或是关照。
被学弟关照吗?
那很奇怪了。
总而言之,算是念旧情?
卡维想不清楚。他搞不懂艾尔海森为什么这么做。
这让他一切都繁乱的念头源于早期的家庭……或是当时在学生时代和艾尔海森产生思维理念的争执。
这种事情他想了千万次了。他也试图从那场争执里走出去千万次了。
但次次都迷失在迷雾里。
包括现在,即便现在坐在艾尔海森的车里,正在被他特地送到自己家所在的区域里。
卡维也很难让自己的心情——那种烦闷,烦躁,郁闷的蔓延停止下来。
包括那个否字。
关于Ztt-285星球有关报告的那个否字。
艾尔海森的作风从学生时代到现在始终如一,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行为越加高效极简,不带一丝反驳的余地。
那不容置疑地破空力道,像是提笔泼墨刻画到自己面前。
——这太复杂了。真是太复杂了。
他所要追求的,关乎于这个世界的感性温度与美感,就那么难吗?
为什么艾尔海森总能那么决绝的排除一切,能毫不犹豫地抽离出情绪去看这个世间的一切?能在各种地方都成为他试图涂色时,成为挡在心间的那根刺喉?
事到如今,卡维的脑海里还能浮现出那似在呼吸起伏的星球。
活络的星球。
即便它处在基地的远方,他也能通过屏幕上的照片,视线一落就吸引住。
可他越是这样,他就越能感觉到自己走的路和艾尔海森偏差的有多大。
好似不顾一切,无视着前路的风霜和阻碍。
寸步难行。
卡维现在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了。
坐在别人的车里,别人还送自己回家。
他怎么能在此刻对对方产生出一丝怨怼?
艾尔海森压根没有反驳过他的理念,他只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条更贴合这个社会冷峻秩序的道路。
但这种被物质上、精神上、甚至是外部行为上都被压制的感觉,真是一点都不好受。
到底要如何才能理清这错综繁杂的思绪?
感觉他就像个站在灯光下的小丑。站在下方的艾尔海森早已经观察出他这思路问题的源头了,而他却被周身的光芒刺眼地看不清路,被身侧的影子绕得团团转。
好累。
“……”
沉闷的震动声打断了卡维乱无章序地思绪。他缓缓地从失神里找回应对现实的路,注意力再度聚集,落到了通讯仪上方。
是提纳里给他发的消息。
“那么我明后天会把药品给你送过去,这些天我刚好有空,就放在你们研究所的老地方好了。”
Z基地研究所里的外来物品存放处是私人单间,这是卡维惯常领取外边寄送给他物品的地方。
视线无意向上偏移,下一秒,他在等车时接受提纳里分享的消息就映入了眼帘。
“……”
卡维闭了闭眼睛,手指随即在通讯仪上打了几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