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互相对视,包厢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卡维有些默然的放下手,抿着唇,半晌后有补了一句:“我只是稍微问一下。”
赛诺顿了片刻,接话道:“我们四个今天穿搭都挺像的。”
紧接着,他又转过头去看坐在自己旁边的提纳里:“除了他,今天身上穿的颜色还有点绿色,像草地。”
“狐睡在草地里,所以叫狐狸。”
神色如常地说完话后,他还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见到提纳里开始闭眼想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又补了一句:“难道不是吗?虽然你是耳廓狐。”
“……是是是,是属在狐属之下。”
提纳里闭眼叹气,看上去分外无奈。外边的铃声稍稍响起,提示着点的饮品上来了。
桌上成列出几款他们常喝的饮品后,卡维才像是从一场惊慌中逃脱,心有余悸地从桌上伸手拿起自己刚刚点的饮料喝了一口。
艾尔海森从刚刚赛诺进来后,就没有再说话了,但是视线……却很明显,还落在自己身上。
现在提纳里和赛诺这番对话明显是有意缓解自己紧张,果然还是太在意今天的穿着了吧,都直接展现出来了。
从目前看来,这个话题要翻篇过去了,但是为什么自己还是有些在意艾尔海森对自己今天穿搭的看法呢?
卡维思绪飞速跃进着,他手攥着杯壁,直触着冰凉,温度顺着手心直透心底。
待落到最后一个想法消失后,脑海里的想法纠结再三,最终隐隐的好奇还是压过刚才稍有些难为情的尴尬。
心脏感觉跟着这看上去有些危险的动作提起紧张来了。
卡维微微抿了一口杯中的饮料,慢慢地侧过了眼,视线开始向左边移动。
目光掠过桌面上摆放的酒水,再掠过远处摆放的装饰物,鼻息漫过刚刚喝过的饮品清甜气味。
下一秒,青绿色的眼瞳就落入了卡维的眼底。
两人面无表情地相视几秒,对方不着一丝情感痕迹地双眼在卡维视线里尤为清晰。
猝不及防被对方捕捉到视线,卡维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又立即迅速地瞥了回去。
太尴尬了。
怎么就对上视线了。
是自己的脑袋从刚刚不小心问出那句话后就开始宕机了吗?
以前都不会这样。
落在桌面上的指尖动了动,卡维下意识用力捻了捻指尖,寻找双指相按的力度,固定住被艾尔海森盯那一下就飘忽的思绪。
好几秒钟压抑地深呼吸后,他调整好自己的神态和姿势,屏蔽去旁边艾尔海森那明明看不见却又无形无影的存在感。
让自己注意力投入到前面两位的对话上。
头顶上光线明亮,清晰成束,落在赛诺带着淡淡笑意的面庞:
“……我也觉得味道不错,现在时间还有很多,不如我们来一场牌阵演习吧。”
提纳里:“每天都玩这个还没有腻吗,好不容易聚一次不如换点别的吧。”
“……”
光线下众人皆照得发亮,看上去很融洽,只不过,卡维地脸色看上去比其他人来得苍白几分,像是心情不算好,还带着点复杂。
“挺好看的。”
旁边话语淡淡,但落到卡维耳朵里,却颇有一丝意味深长。
视线里,提纳里和赛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好似没有察觉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卡维差点想要蹦出座位,但再次深深地忍住了。
“……什么好看?”
半晌后,卡维侧过了头。
他的碎发落在脸上,是刚刚低头时候导致的。
本来出门有刻意整理过发型,但在进空白区域时有风刮过,他没有出门带镜子的习惯,也没有借着通讯仪虚拟屏看的习惯,只能凭感觉将发丝别到发夹那儿。
走那么长一段路,刚刚又那么一惊一乍,此刻落在眉眼旁的发丝更衬得他状态有些失神了。
卡维抿了抿唇,目光不可控制地瞥了眼还在交流的提纳里和赛诺,随即再度看向了艾尔海森。
有那么点心不甘情不愿,被逼无奈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今天有其他两位在场的缘故,又或者说,现在的场面就是很奇怪。
好似组队了一样,两人一队的聊。
与平常相对比,唯一的差别就是共同坐到了一间房间里。
卡维别扭几秒,感觉今天自己实在是有点遭不住艾尔海森那莫名其妙有点冷淡,又有些专注的视线。
总而言之,他的视线很复杂,卡维不想读,也不想读懂。
他下意识抬起手把落在眉眼上的发丝掠到旁边,眨了眨眼忽略掉那缕痒意后,垂眼扫了下自己的服装:
“我的穿搭吗?”
怎么问的这么奇怪?
“嗯。”
艾尔海森的视线很轻,但如实质一样,明明此刻他都移开眼了,卡维还觉得身上有被他看的痕迹。
想捂住自己发烫的脸。
视线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卡维愣愣地转过头,将视线垂下,再次下落的发丝遮挡住了他的脸颊。
手背的凉意触碰到了发烫的肌肤。卡维猛地回过神,几秒钟的走神时间,却让他的内心显得尤为明显。
要不是赛诺和提纳里还在聊天,他都觉得自己可以直接钻入地下了。
太尴尬了!
虽然知道前面这俩是缓解气氛加自然聊天,但是还是觉得太尴尬了吧。
先不说赛诺的观察力,这位处在专业领域的就不用说,提纳里没有将视线往这儿看,也是能侧面体现出他此刻纠结尴尬到极致的原因了。
而艾尔海森。
这家伙能不知道吗?!
卡维拿起放在自己眼前的杯子,将里边的饮品一饮而尽。
片刻后,赛诺从和提纳里的聊天中分出神,将视线落到卡维手中的杯子上:“今天不喝苹果酒吗?”
卡维将手中的杯子再度放下。
今天他好像如机器人一样,已经重复做了好几次这个动作了:“不了,身体原因,出任务前还是不给身体增加有概率的负担了。”
“嗯。”赛诺点点头,“那也可以。不过在任务出行时,也要带点以防万一的药品。”
虽然不清楚卡维这次的任务,但是从基地近期的指标来看,大概率是和外星球有关的。
这类任务通常都有风险,更别说卡维最近生病了。
“…好的,我知道了。”
被朋友关心,即便脸上还带有点难为情,和刚刚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尴尬。但心里的暖意是无比真实的。
卡维抿了抿唇,表明自己听进去话,还点了点头。
意外的乖巧。
不知是不是因为旁边坐着一个艾尔海森,又或是他身上散发着只有卡维才能感受到的那种被审视的冷意,卡维坐在那儿只是又让服务机器人加了饮品,就没有再说一句话了。
看上去好像还是有些别扭。
还是因为身上的着装吗?
赛诺的目光扫过卡维那简洁的样式上衣,又看了眼叠在身边的围巾。
随即和提纳里对视了一眼。
提纳里倒是没什么反应,常年相伴的搭档了,只需要对视就知道赛诺的意思是什么。
他转头向面前似乎还有点间隔的两位开口:
“既然好久没聚了,赛诺今天有带散牌来,不如我们打会牌吧。”
艾尔海森微微颔首,他是没什么意见的。
从到包厢里边开始,他就是很随和,没什么意见的状态。
除了某人对着自己的衣式有些别扭外,也没有什么其他需要僵持的地方。
顶多是听到卡维还在拒绝用药品,不打算多说罢了。
但这反应仅代表他心中有点闷意,并没有占据他内心多大的位面。
见赛诺很熟练地从衣服里拿出那牌佬惯常带的折叠小包,扔出了几个骰子和几张起始牌,就伸手接过了。
卡维视线记录着这一切。
面前的三人开始洗牌发牌,提纳里将切好的牌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骰子的声音在桌上响的有些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