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里德尔,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最初想办学习小组,是因为看到很多同学在为O.W.Ls考试发愁,他们需要的不是更高深的知识,而是把基础打牢。”
“如果我只帮助那些本就优秀的人,那和我所鄙视的、只在乎‘精英’的马尔福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我会成立一个研讨会,但它不会叫‘精英研讨会’。它会向所有真心想提高魔咒成绩的同学开放,无论他们来自哪个学院、基础如何。”
说到这里,她对里德尔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你的想法给了我新的灵感。我们可以采用分层次教学。在基础组,我会针对大多数同学进行基础和核心技巧的辅导。同时,我们可以设置一个‘提高组’或‘挑战小队’,由我或者……”
她看向里德尔,目光给出邀请的暗示:“其他有能力的学生,为那些学有余力的同学提供你刚才提到的‘尖端内容’,比如无声咒和组合魔咒的应用。”
“这样,既不会抛弃任何想学习的同学,其他学院的优秀学生也能拥有交流挑战的机会。这才是我想要的‘交流’和‘帮助’。”
听到希尔达侃侃而谈的论述,里德尔心中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是不以为然。
他不能理解希尔达对弱者的包容和对初衷的坚持。
宝贵的资源和时间,竟然要浪费在那些注定平庸的人身上。他轻蔑地想道。
与此同时,希尔达没有按照他预设的路线走这件事,也让他感到一种计划脱轨的微怒。
他意识到一件事——他无法像操控其他人一样,轻易地将自己的价值观灌输给她。
但里德尔没有把这些情绪表露出来,而是冷静地立刻重新评估起面前这个少女。
然后,他不得不承认,希尔达这个“分层次教学”的方案,在争取人心、营造声望上,似乎确实比纯粹的精英主义策略更高明。
因为它能团结最多的人,赢得最广泛的赞誉,再加上她本人不遗余力的无私帮助,一定会将马尔福的小组比下去。
她能如此迅速地消化他的建议,并转化为一个更完善、且完全属于她自己的计划,这展现了非凡的决断力和领导力。
里德尔注视着面前的少女。此刻她这双清亮的眼睛,就像山林间机敏的野鹿,不染尘埃,也没有半分迷茫。
而她刚刚陈述自己观点时,目光稳稳地落在他身上,语速不快却字字有力,既不回避分歧,也不急于辩驳。
希尔达·波特,她似乎比他想象的更难掌控,但也……更有价值。
这一刻,他想要拥有和征服她的欲.望变得更加强烈了。
复杂的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里德尔微微向后靠向椅背,脸上浮现出一种带着些许讶异、继而化为欣赏的微笑。
“令人惊叹,希尔达。”
他的声音低沉,语气真诚而充满盛赞。
“我原本以为我提供了一个精密的武器,没想到,你却将它编织成了一面旗帜。一面……能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追随的旗帜。”
里德尔谦逊地说道:“分层次教学——这个方案很完美,既保留了竞争性,又兼顾了包容性,无懈可击。我承认,在‘赢得人心’这方面,你的直觉远胜于我。”
听到如此高的评价,希尔达心中一下子升起巨大的成就感。
被人肯定和敬佩总是令人愉快的,她脸上不由自主绽开明媚的笑容。
“至于你的邀请……”他略微停顿,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能够与你一同‘探索魔法的更深层次’,这听起来远比阿布拉克萨斯那个幼稚的、只为争名夺利的小组有趣得多。”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完全因为她的邀请才答应了参与,而后半句贬低马尔福的话,更是听得希尔达心情舒畅。
“我很乐意在‘提高组’分享一些我的心得。毕竟……”
他凑近了些,声音放轻:“看着你在你的道路上走得更高更远,本身就是一件极具吸引力的事。”
说完,里德尔优雅地站起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随意的交谈。
他向她微微点头,转身离开,深色的校袍融入走廊的暗影中,留下希尔达独自一人,坐在灯光下细细品味他的话语。
——看着你在你的道路上走得更高更远,本身就是一件极具吸引力的事。
里德尔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她的心跳不自觉快了一拍,脸颊也有些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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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内。
“阿尔法德!”
沃尔布加·布莱克从一张雕花扶手椅上站起身,快步走到弟弟面前,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你今晚在礼堂,是疯了吗?!”她几乎是咬着牙压低声音,“为了那个波特?你竟然公开威胁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阿尔法德平静地迎上姐姐的视线,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
“他用了那个词,沃尔布加。在所有人面前。”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决。
“布莱克的家训里,难道包括了容忍他人用最肮脏的语言,侮辱与我们有姻亲关系的人吗?”
他的姑姑多瑞娅嫁给了波特家的人,希尔达自然有属于姻亲关系的人。
他巧妙地将立场站在了“维护家族姻亲”的模糊地带,这是他在这个家里学会的生存智慧。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沃尔布加看透了弟弟的小聪明,厉声打断他,“马尔福的言辞是不妥,但那不是你把事情闹大的理由!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做,会让马尔福家怎么看我们?为了一个格兰芬多的纯血叛徒,还有一个……”
“姐姐!”阿尔法德罕见地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更伤人的话。
在一起长大的亲生姐姐面前,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不赞同,甚至是一丝痛苦。
“评判一个巫师的标准,不该只是她的学院。”他没敢提血统,只是提了学院。
“那该是什么?她那可笑的、想当傲罗的‘理想’?还是她身边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
沃尔布加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咄咄逼人。
“阿尔法德,看着我!你是布莱克家的人!你的行为代表着家族!立刻去跟马尔福道歉,然后离那个波特远点,这是为你好!”
阿尔法德沉默了。
他看着姐姐固执而严厉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深沉的无力感。
他爱他的家人,但他也深知在这个家里,公开的反抗只会招致更严厉的压制和更深的隔阂。
他还没有准备好,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承担与家族决裂的后果。
但他也无法后退。那会违背他心中最纯粹的情感。
他低下头,避开姐姐逼视的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却带着一种顽石般的固执:“我……不会道歉。马尔福的言行,才是真正玷污了他自己家族的声誉。”
说完这句话,他重新抬起头,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姐姐的亲情,有对家族规范的疲惫,更有一种不容更改的决心。
“至于希尔达·波特……”他轻轻吸了口气,仿佛这个名字能给他力量,“她是多瑞娅姑姑的家人,也是……我的朋友。我无法,也不会按照你的要求与她绝交。”
他没有再说更多激烈的话,只是用这种沉默的、近乎消极的抵抗,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沃尔布加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因愤怒而起伏。
她看得出弟弟的挣扎和痛苦,但也看到了他眼底那份从未有过的坚持。
她知道,单纯的训斥和命令,在这一刻已经失效了。
“你会后悔的,阿尔法德。”她最终冰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预言般的笃定和失望,“当你被她的世界拖累,当你发现你今天的固执给家族带来了麻烦时,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她转过身,校袍划过凌厉的弧度,像一阵黑色的旋风般离开了。
阿尔法德独自站在原地,感受着休息室里冰冷的空气。
他没有胜利的感觉,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迷茫。
他维护了想维护的人,坚守了想坚守的底线,却感觉与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裂缝又深了一寸。
他爱着他的家族,但他也无法背叛正在苏醒的自我。这种撕裂的痛苦,远比沃尔布加的怒火,更让他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