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的脆弱，正是猎手最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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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分，礼堂里一如既往喧闹。

斯莱特林长桌上，阿布拉克萨斯依旧阴沉着脸。他身边的跟班们还在谈论着“成功”抢占先机组织学习小组的事，但成功坐上领头者位置的人却一言不发。

拉文克劳的女级长劳拉，一位以公正博学闻名的姑娘、变形课斯威奇教授破格提拔的助教，此刻正微微蹙眉，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马尔福，既然提案目的是帮助大家，为什么不把波特她们也吸纳进来？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想帮忙，而且她的魔咒水平确实高超。合作比对抗更好，不是吗？”

阿布拉克萨斯冷哼一声，尚未回答，旁边有人插嘴道：“波特？她那个小团体，能听你的？”

这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阿布拉克萨斯压抑的怒火。他想到了劳拉的话，想到了希尔达对朋友的维护，这股怒火和恨意便瞬间化作嘴边的话语。

“波特确实很重视朋友，为了安德森小姐都能冲动到那个地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假惺惺的怜悯，“不过，有时候朋友太强大、太耀眼，对另一方来说也是一种压力吧？”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不远处的格兰芬多长桌能隐约听到。并且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艾拉的方向。

“我要是安德森，每次看到她，可能都会想起自己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惹了祸的‘泥巴种’朋友，这滋味恐怕并不好受。”

这句话实在太过恶毒。劳拉皱紧眉头，不再说话。

而不远处，正和埃米莉兴奋地分享今天在草药棚帮忙、为学院挣了二十分的艾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明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埃米莉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紧紧握住了艾拉冰凉的手，怒火中烧。

但碍于前些天刚与马尔福起冲突、连累格兰芬多扣分，埃米莉心有顾虑，无法痛快地反击。

就在这时，希尔达走进礼堂，吸引了不少学生的视线。

她像是刚从禁林义务劳动回来，校袍下摆沾着些许泥土，脸上也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但是，在她走向格兰芬多长桌的一路上，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争相和她打招呼，她也回以笑容和热情，那股疲惫便不见踪影了。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她这副明明狼狈却依旧光彩夺目、受到追捧的样子，看着她对所有人都友善以对的笑容，脑海里不由浮现出白天在走廊上她对自己那冰冷又傲慢的无视，强烈的不甘和恨意一同涌上心头。

一种想要将她彻底踩入泥泞、摧毁她所有骄傲的炽烈恨意，让他失去了最后的克制。

他用比刚才更高的音量、也更讥讽的语气开口：“看啊，我们‘伟大’的波特级长……哦，抱歉，是前级长，终于干完她的苦力活回来了。看来在泥地里打滚，确实比在教室里管理学生更适合某些人的天性。”

这一次，整个礼堂靠近这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礼堂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希尔达的脚步顿住了。

她瞪着阿布拉克萨斯，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棕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但那火焰深处，是被当众羞辱的难堪和刺痛。

埃米莉气得浑身发抖，艾拉死死低着头，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就在这片压抑的、即将引爆的寂静中，斯莱特林长桌最边缘的角落，一个一直如同背景般沉默的身影站了起来。

阿尔法德·布莱克起身的动作并不迅猛，甚至带着他惯有的、虚弱的疲惫感。

但他起身的这个动作本身，在此时此地，却足以有一种石破天惊的效果。

所有的目光，惊疑、诧异、好奇，瞬间聚焦在他苍白而沉静的脸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那双灰色的眼眸牢牢锁定了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流露出明晃晃的厌恶、鄙视之色。

没有怒吼，没有抽出魔杖，这个单薄病弱的少年只是用一种冰冷至极的语调说道：“马尔福，收回你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如果你再说出那个词，或者再用任何污秽的言语去形容她——”

阿尔法德顿了顿，向前踏出半步，这动作让阿布拉克萨斯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一个愤怒的布莱克，究竟能做出多么不计后果的事情。”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阿尔法德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说了多么以下犯上的话语，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一时之间，阿布拉克萨斯竟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慑，没有开口反驳。

阿布拉克萨斯当然想反击，想用恶毒的话语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弟踩下去，但他的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

因为阿尔法德那双灰色眼睛里，没有虚张声势，也没有激动的情绪，只有极度的认真，仿佛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这一瞬间，阿布拉克萨斯真切地在这个一向病弱、沉默的学弟身上，感受到了布莱克家族某些偏执又不可理喻的基因。

与此同时，希尔达怔住了。

她望着阿尔法德，这个前两天还在禁林边被她“哄走”的、看似需要保护的瘦弱学弟。

他这番话语，这个挺身而出的态度，直接平息了她刚刚被羞辱的愤怒和受伤。

震惊和感激的情绪在她胸腔里涌动，与此同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原来在这副看似脆弱的躯壳下，其实隐藏着一个坚硬的内核。她忍不住心生欣赏。

艾拉也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看着那个为她、为希尔达挺身而出的斯莱特林学弟，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委屈。

埃米莉紧紧握着艾拉的手，低声惊呼：“梅林啊……”

她打量了一眼阿布拉克萨斯那张苍白的脸，几乎想为阿尔法德鼓掌。

只是，马尔福是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还是魁地奇队长，得罪了他，阿尔法德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想到这里，埃米莉心中的激动被担忧取代。

汤姆·里德尔正端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主位，脸上是无动于衷的平静，仿佛毫不在意眼前的这场冲突。

但他眼眸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了一丝不悦。

阿尔法德公开顶撞的狠话，以及阿布拉克萨斯丢脸的退缩，他都在眼里。

有趣的变数。里德尔在心中冷静地评估。

布莱克家这个小子，对希尔达的心思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而且……具备一定的威胁性。这需要留意。

沃尔布加·布莱克就坐在不远处，此刻她的脸色极其难看。

阿尔法德得罪马尔福的行为，在她看来完全是对家族体面的挑战——这明显是在公开与未来可能的盟友对立。

沃尔布加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紧盯着自己的弟弟。

她生气他的冲动，更生气他那不受控制的、属于布莱克血脉的疯狂，竟用在了这种地方，用在了维护她看不顺眼的纯血叛徒波特，以及一个格兰芬多泥巴种身上。

短暂的寂静过后，周围的围观学生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声。

“梅林的袜子……布莱克疯了吗？”

“他居然为了波特……”

“你听到他刚才说什么了吗？‘不计后果’……布莱克家的人说这种话……”

“马尔福好像真的被吓住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阿尔法德说完那句话后，没有再看马尔福。

他的目光转向希尔达。在与她对视上的瞬间，他眼中流露出几分安抚的神色。

然后，在学生们各式各样的目光注视下，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转身，沉默地离开了喧闹的礼堂。

希尔达深吸一口气，握紧艾拉的手。

“我们吃饭。”她轻声说，声音恢复了镇定。

战争早已开始。不过她的阵营并非孤立无援。还有很多人站在她的身边，包括斯莱特林的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