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念这才抬起脸,眼尾还有一点红,却认真道:“我要你同我并肩走。”
温玉看了她许久,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
“好。”
“那便并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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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俩一顿饭用了约莫快两个时辰,又腻歪一阵,待掌柜亲自送了茶来,顾言念又歇了一刻,才由温玉扶着起身。
外头日头已经偏西。
雨后的暑气散了大半,廊下竹叶还带着湿意,风一吹,檐角便偶有水珠落下来。顾言念才吃饱,又在榻上靠了许久,身上懒懒的,出了雅间也不肯走快,只挽着温玉的手臂慢慢往外去。
温玉也由着她。
两人才过了前院月门,便见沈砚候在廊下。
他原本站得端正,见温玉出来,立时迎上两步,唤了一声:“世子。”
温玉应了,脚下未停。
谁知沈砚却没照常跟上,反而立在那里,神色颇有些古怪,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知该不该当着顾言念的面开口。
温玉走出两步,察觉身后无人,回头看他:“怎么了?”
沈砚张了张口:“这个……”
顾言念也跟着回过头来。
沈砚便又闭了嘴。
温玉眉头微蹙。
沈砚跟在他身边多年,行事一向利落,便是外头真出了什么祸事,也少见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
况且早几年温玉便同他说过,府中之事没有什么须得特意瞒着顾言念,若有要紧话,当着她说便是。
如今这般,反倒叫温玉以为真出了什么大事。
“有话便说。”
沈砚看看他,又看看顾言念,终于硬着头皮道:“外头……有人要见世子。”
温玉一怔。
“谁?”
“这……”
沈砚又顿住了。
顾言念原还没怎么在意,见他这副神情,反倒生出几分狐疑来,侧过脸看了温玉一眼。
她抬了抬眉:“什么人这样难说?总不会是债主追到栖云斋来了。”
沈砚硬着头皮道:“是位……女客。”
顾言念:“……”
温玉也愣了一下。
“女客?”
“是。”沈砚道,“没递帖子,也不肯报姓名,只说要见世子。属下问她从何处来,她也没答。”
温玉听到这里,只问:“人在何处?”
沈砚正欲回答,外头却先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几人一齐回头。
栖云斋的黑漆大门原只半掩着,申时的日头已偏了西,斜斜从门外照进来,映得阶下青砖一片明亮。
众人正说着话,便见门外缓步进来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一身素色长衣,颜色极淡,衣襟袖口也没有纹绣,乌发只随意挽着,横簪一支木簪,通身上下竟不见一件金玉首饰。
只是待她走得近了,方看出那衣料极是细软,随着步子微微垂落,虽不华贵张扬,却也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的东西。
她看着不过三十来岁年纪,眉目清秀,肤色白净,脸上没有脂粉,生得也并非那等逼人的艳丽。只是神情极为安静,眉间眼底皆无半点浮躁,这样一路从门外走进来,竟叫人不由自主地多看上两眼。
顾言念素日所见的美人原也不少。旧姓各家的女儿,宫里那些妃嫔女官,或端庄,或明艳,或娇贵,各有各的好处。眼前这一位却与她们都不大一样。
她既没有初进栖云斋的好奇,也不曾抬头打量四周,只沿着青砖路慢慢走来。廊下站着多少人,门前停着什么车马,仿佛都不曾入她的眼。
待走到廊前,她方停下脚步。
顾言念这才看得更清楚些。那女子眉眼之间虽瞧不出什么年岁,却自有一种久经世事后的从容。偏偏面上又看不出多少风霜,乍看只似三十许人,竟叫人一时说不准她究竟多大年纪。
正想着,那女子已经抬起眼来。
她先前一路神色淡淡的,直到目光落到温玉脸上,眉间才有了一点笑意。
“伯衡。”
声音清润柔和,听来很是悦耳,又自然得很,竟不像多年不见的生疏人。
她望着温玉,微微一笑。
“别来无恙。”
顾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