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跟着!”她道,“我去找人帮忙!”
不管那是什么人,总归不是她们几个姑娘就能解决的。
顾言念只回头看了她一眼。
“别去英国公府。”她道。
此事尚未查清,若是惊动了二房,只会打草惊蛇。
霍廷澜一怔。
顾言念已接着道:“去顾府,找温玉。告诉他,我们如今往西郊去了。让他立刻带人来。”
霍廷澜神色一凛,点头道了声好,随即转身往坡下掠去。她落在马上,一勒缰绳,径直往长安方向疾驰而回。
见她走远,顾言念这才收回目光,望向前头。
未曾想那马车忽而一转,没入一片荒废的旧庄之后。
顾言念眸色微沉,身形一掠,已先一步越过坡顶,俯身往下望去。
那旧庄临着一片荒坡,前头半堵围墙早已坍了,里头却停着方才那辆灰帘马车。马车斜在正屋前,车帘垂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也透不进去。
院中草木荒芜,门窗破败,瞧着久无人居;只是墙根、石阶与马棚旁,都有新踩出的泥印。
她心里便是一沉。
这个地方如此隐秘又如此荒凉,怎么看都是一个杀人藏尸的好地方。
云行歌落在她身后,额上已出了汗,仍压低声音道:“阿姐,我们要如何做?”
顾言念没有答,只盯着那车帘看了片刻,才道:“待会儿我引开人,你先去看车里的到底是不是大姐姐。若是,便守在车里,别管外头;若不是,立刻退回来。”
云行歌一怔:“那你呢?”
“我在外头。”
“可这地方分明不对。”云行歌蹙着眉,手已摸上腰间软鞭,“咱们一道进去,总能——”
顾言念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妹妹虽才十五,但打小跟着舅舅麾下的人跑营盘、爬山路,骑马使鞭都不弱。她的招数未必有多么细密,却胜在身子轻、反应快……
而阿九……阿九的功夫就更不能够了。
如今看看,还是她打前头才最合适。
顾言念道:“行歌,今日不是逞强的时候。车里若真是大姐姐,她比什么都紧要。”
云行歌咬了咬唇,到底点头。
“阿九,你留在外头。”顾言念又道,“看着来路。若有人从后头绕走,放响箭,不许独自进来。”
阿九应声,牵着马往坡下退去。
顾言念与云行歌翻过断墙,才落进院中,西边残廊下便有几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顾言念神色不动,只抬手按住腰间,抽出那柄软剑。
“走罢。”她低声道。
云行歌也不再迟疑,借着马车遮掩,贴墙往车边掠去。
最前那名黑衣人却已横刀拦来。
顾言念迎上半步,软剑不与刀锋相撞,只往他手腕上一缠。那人腕力极大,猛地回刀,震得她虎口一麻。
可她知晓今日是凶险,却也别无选择。
故而只得咬牙顺着那股力贴近过去,肩头险险擦过刀背,左手扣住他肘弯,剑锋已自掌根挑出。
那人吃痛松手,长刀落地。
余下几人一拥而上。
顾言念袖中暗器不多,此刻只余两枚柳叶镖。
她抬手打出,一枚逼退近前之人,一枚却钉入马棚旁的木柱,正拦住了另一个想从侧边包抄云行歌的黑衣人。
云行歌趁这片刻冲到车前,掀开车帘。
车中果然绑着一个女子。
藕荷衣裙,灰斗篷,腕上白玉镯在昏暗里微微泛着光。云行歌心头一跳,忙伸手去揭她脸上的帷帽。
下一瞬,她脸色骤变。
“阿姐,不是大姐姐!”
顾言念手中剑势一顿。
那女子被塞住了嘴,眼中全是惊惶。衣裳、斗篷、玉镯,皆是顾言仪今日所穿所戴;可帷帽底下,却是一张她们从未见过的脸。
原来从旧染坊起,便是个局。
那他们的目标……
也就在这时,断墙后、马棚内、偏房里接连有人翻了出来。院中原先不过三五人,转眼便多出十余个黑衣人来,前后退路皆被堵死。
云行歌提起腰间软鞭,退回顾言念身侧。
两人背靠着背。
顾言念扫过众人,目光落到其中一人衣襟间露出的乌青印记上。
那印记蜿蜒如断尾的蛇。
她的呼吸停了半息。
曲江水下,那些要将她拖死的人身上,也有同样的印记。
原来……顾言仪失踪只是饵。
他们一路把她们引到这里,真正要杀的,是她与云行歌。
顾言念挑了挑眉,唇边却没什么笑意。
“行歌,看来今日得打出去了。”
云行歌握紧软鞭,低声道:“阿姐,我护你后头。”
“千万小心。”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一齐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