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云借风真君虽未能全然理解"产前抑郁"其意,但既是帝君心境不佳,她便是最积极的那个。
几乎是归终刚刚说完,她便将她那些原本打算等小龙崽出壳后再送给钟离的、琳琅满目的机关玩物——诸如能引动微风自转的浮空莲灯、会随着元素力波动奏出清音的玉石小鸟——全翻了出来,一股脑儿抱了满怀,与归终一同去了孤云阁洞府。
这些精巧别致、蕴含着留云借风无数巧思的造物,果然吸引了钟离的注意力。
他饶有兴致地拿起那盏浮空莲灯,看着它在掌心上方缓缓旋转,带起柔和的光晕,眉宇间的沉郁似乎被这温暖的微光驱散了些许。
归终在一旁含笑看着,适时地递上一杯温热的清心花茶。
钟离何等聪慧,自然明白两位挚友的来意。他放下莲灯,接过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终是将心中那份因旧日阴影与未来不确定交织而产生的忧虑,缓缓道出。言语之间虽依旧平和,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坦诚。
留云借风听得认真,偶尔以她独有的方式提出见解;归终则在一旁温言宽慰,讲述着璃月港中寻常百姓家迎接新生命时的种种趣事与期盼。
洞府内气氛渐渐回暖,钟离听着,看着眼前关切的好友与那些充满生趣的礼物,唇角终是泛起了一丝真切而温和的笑意。
与此同时,理水叠山与削月筑阳两位真君,则带上了虽面色冷淡却并未拒绝的魈,以及嘴上嘟囔着“麻烦”的若陀,一同寻到了正在云来海边缘对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发呆的阿尔诺斯。
在他们看来,与其让这大家伙独自胡思乱想、钻那思维的死胡同,不如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将那些郁结之气尽数发泄出来,方是正道。
“化人!化人!”若陀大叫道,“要真让你这个样子同我们打架,你一尾巴能把咱都抽飞出去!”
阿尔诺斯便随他心意化作人形。祂起初接招接得还有些心不在焉,但在他们那毫不留情又刁钻狠辣的逼迫下,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龙吟震彻海洋,仙法光华闪耀,直打得附近的海面都掀起高高的浪。
待到这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结束,阿尔诺斯重新化成龙形,把自己盘起来,眼睛里带着几分迷茫。
理水叠山真君甩了甩鹿角,道:“现在可明白了?帝君之忧,非你之过,更非龙蛋之过。”
若陀龙王哼了一声,捂着自己的胳膊没好气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回去!”
阿尔诺斯闻言,巨大的头颅点了点,不再犹豫,转身便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隐入云端,迫不及待地朝着祂心心念念的伴侣疾驰而去。
当阿尔诺斯匆匆赶回洞府时,正看见钟离手持一盏浮空莲灯,与归终和留云借风说着什么,唇边还带着一抹浅淡笑意。
几乎是在阿尔诺斯进入洞府的瞬间,钟离便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彼此眼中那残余的阴霾都在对视中冰雪消融。
阿尔诺斯迅速缩小了身形,游弋到钟离身边,吻了吻他的脸,喉咙里发出依恋的咕噜声。
钟离抬手,温柔地抚过祂的鳞片,轻声道:“阿尔,是不是打架了?脏兮兮的。”
阿尔诺斯发出一声很委屈的嗷呜。
归终看着这一幕,与留云借风相视一笑,悄悄离开洞府。
“好啦,”她语气轻快地向留云借风道,“这下总算都好啦。我们就安心等着咱们的小龙崽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