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开面包的包装袋，他走到林野身边，伸手递过去：“早上还是要吃点东西，牛奶啥的太凉了，垫吧一下。”

林野看着举到半空中的酸奶面包，短短愣了一瞬，笑着伸手接过来。

难得有机会林野去哪他去哪，顾屿走到商店角落里，拉出一张板凳坐了下来。

他把自己的面包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透过货架间的缝隙，看到林野靠在收银台旁，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正在给别人打电话。

离得太远了，他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过了一会，他看到林野挂断电话，放下手里的面包，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

顾屿也顾不上桌子上自己未开封的面包，迅速站起来几步凑过去：“咱们要去哪里吗？”

“青山村没什么事，王新说镇子里有些小村子发大河，附近的房屋被淹了一些。”

顾屿一脸严肃地听着。

“王新现在已经赶过去了，我想现在赶过去......”

没等林野说完，顾屿重重地点了点头，牵起林野的手：“走吧，正好我开车。”

为了方便工作到处跑，牧场买了几辆四轮代步车，顾屿拿着林野那一串钥匙去控制室拿了车钥匙，冒着小雨跑到临时修的简易车库。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灰白的天空落下，顾屿一手遮着前额的雨，一手拿着车钥匙，远远向林野挥了挥。

看见他没打伞，林野微微皱起眉，担心的话还没说出口，顾屿径直冲到车旁边，毫不拖泥带水的开锁上车。

降下车窗，他看着林野喊：“走，我们现在就出发。”

其实不用这么急，但林野的事情顾屿一点都不敢疏忽。

林野无奈地走过去，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

“发大水的村子在西边，离青山村不算太远，但地势比周围低一些，河道的水大部分会顺流而下到达那里。怕那里出问题，我们特地多做了很多防备，没想到还是不够。”

林野抓着车门上的把手，道路虽然是新修的水泥路，但下雨天难免地面湿滑，加上绵绵不断的雨滴落在前挡风玻璃上，开着雨刮器有时也看不清前路。

“你开慢一点，我们晚到一会也没什么事。”林野转头看向顾屿，对方神情看起来一直紧绷着。

“好。”顾屿应下来，右脚轻轻踩了踩刹车。

林野紧张的事，他知道后比林野还紧张。

他害怕这些事情会再一次伤害林野。

车速虽然比平日快一些，凭借顾屿多年的驾驶技术，两人还是平安到了西仗村。

路边七横八竖停了几辆其他车，顾屿找了个空地停好车，林野打开车门就往里赶，顾屿拿着雨伞急忙追了上去。

不远处是一公交站，顾屿在周围看了一圈，开始觉得这里很熟悉，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和林野坐公交车去镇上时，公交车沿途在这里停过。

果然，刚进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个曾经背着菜筐去镇上卖菜的老奶奶！

阴沉天气和大雨带来的压迫与恐惧被冲散一些，避难所不大的矮房子里，几名村民正坐在平时开会的会议室板凳上，一旁堆着几箱火腿肠和方便面。

或许是因为下雨的原因，老奶奶面色很愁，顾屿自知时间过去太久，她很难记得自己，拿起一条毛毯走过去，披在她骨瘦如柴的背上。

“奶奶，你家离河道很近吗？”

老奶奶略有些迟钝地抬起头，苍老的双眼有些浑浊，看了顾屿半天，她面色露出些不可思议的欣喜：“你是不是去年在车上买菜的人。”

顾屿没想到她还记得，意外地点了点头。

老奶奶目光落回窗外，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要把五脏六腑的空气都呼出来：“就在河道边上，走的时候水都淹到院子里了。”

天灾面前所有人一视同仁，都很渺小。

顾屿也长长叹了口气，所有人等在这里，都是无能为力的。

中午不知道在哪个村民家带来几壶热水，给每个人都泡了一桶方便面，冰冷的雨水被氤氲热气阻隔，刹那间让人心里生出一种无所畏惧的满足感。

据说这些都是王新自掏腰包买的，他一直在外面忙，直到下午才在雨幕中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