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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云神化为晶莹的青色异能量光点飘飘而升,李月迎狠狠地把嘴里吃到的小石粒和尘土呸出口,然后从冥界宫殿外的土地上站了起来。
她当时忍着痛也要果断超兽武装是因为冥王复活时间将近,同时她的体力在随着心疼的加剧而逐渐流失,再拖下去情况只会更差,所以她只好先发制人。
最初打斗时,她悄悄制定的刺杀计划被夜凌云截胡,超兽战士这边的局势立马转向大劣势。李月迎的速度无论如何也敌不过认真时的夜凌云——于是她被痛打了一顿,紧跟在几名队友后面被扔出了宫殿。
冥界在宫殿以外的地方四处都是完全可以杀人的压力在肆虐,就在超兽战队走投无路的时候,玄易子又在冥冥之中为他们指明了方向:“喷泉的高度不会超过它的源头,超兽战士的异能量也不会超过他们心中的信念。”
脑海中出现那个独坐在悬崖之上垂钓的老者时,李月迎激动得几乎快哭了。
她遵照指示,感受着自我意志的逐步坚定,直到最后终于可以抵抗冥界压力。
可是就算提升了十倍异能量来突破这里的压力,她和其他队友还是不能战胜冥界护法。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难看的笑容在看到天羽时笑意更甚。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一直到现在她都颇感荒谬:引自己入门、一起进步成长的战友竟然在危急时刻选择站在他们一直以来视为敌人的那一边。
可能人无语到一定程度就会想笑吧。
但她却对天羽生不出恨意,也不想铆足劲让她知道“背叛”的下场是什么,甚至可能失去了对背叛原因的好奇心。
——毕竟曾经也相互真心以待,这就足够了。
过去一起经历过的酸甜苦辣她会一直记着,现在的天羽不论做什么都不会撼动那段回忆。
冷静下来后的李月迎分得很开:天羽还是那个天羽,她们只是不同路了而已。
看到李月迎的脸色时,凤羽神内的天羽第一反应是: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月迎的身体一直是超兽战队里最奇怪也最差的那个,几天内莫名其妙地频繁爆发或力竭。天羽下意识就想拍拍她的肩膀,用肢体语言告诉她:“我在”。
这个想法一出,天羽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不,不可能了。
她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可以亲昵地靠近李月迎了。
两位少女心思各异,却不显山露水。
“卧槽!”同样被迫退出超兽状态的火麟飞一看到李月迎煞白的脸,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发现是她后才放下心,“我还以为我见鬼了知道吗,你怎么脸色差成这样?”
“…难受。”她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记得自己一直没跟队友们说明自己与月亮之间的特殊联系,这主要归结于从她意识到这一点开始就一直没有休息时间,高强度的连轴转让她忘记了这么一回事。
现在她也不想说什么了,疼痛在消磨她的意志。
心口真的太疼了,疼得她想原地爆炸——可是这样不可以,冥王还没有被消灭,他们的使命即将进入结算阶段,但他们一帮人目前连冥界宫殿的大门都摸不着。
“那你早说啊,不舒服就说出来。”
说完这话,火麟飞看了眼她萎靡不振的样子,想说的损话瞬间哽住。他顿了一瞬,把她拉到了泰雷和龙戬中间:“你们先看好了啊,别让她晕死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李月迎一愣,五指指尖立马卡住火麟飞武装手臂上的一个凹槽,倔强地把他往回拽。
她说:“我只是说我难受,又不是要死了,你自己往前站那么多什么意思?”
“我问你,你这跟要死的区别在哪?根本没有区别。”火麟飞甩了甩手臂,发现李月迎的指头跟涂了502似的死黏在上面了,一时有些无语,“我身为超兽战队的最强者,身兼要务,当然要站在最醒目的位置,你就老实点站着吧。”
泰雷苦口婆心地劝架:“唉,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不要再吵了……”
“月迎,你想干什么?你说出来,我们就知道了。”龙戬无奈地说。
李月迎不依不挠:“我就是想让火麟飞不要自己一个人站那么前面而已!……”
不要自己一个人,不要自己一个人。
她在心里这么说着。
一想到失踪的胖墩和离开的天羽,她就感觉整个人像是被堵住口鼻生活着,头脑肿胀又不真实。
人在脆弱的时候或许就是会敏感任性得多,她不想看到火麟飞、龙戬、泰雷任何一个人离开他们这个危在旦夕的小集体,她害怕一切不测,不想再遭遇任何形式的离别了。
“行行行!那我这个超兽战队的最强者就勉为其难往后站站,行了不?”火麟飞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顺着她的意站到队伍里,“我现在的站位真是超级无敌霹雳爆炸的靠后,完全没有任何风险,恐怕导弹来把冥界全炸了,我都会安然无恙地活下去不受任何影响……”
天羽垂下眸,嘴角一抽,一时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原来以前他们在对手眼里就是这样的吗?
她旁边的狮王超兽熟练得让人心疼地沉默着看完了这小打小闹,作为观众和背景板表现出色,给足了对面的人尊重。
几条鲜活的生命在他眼前如初生旭日般富有活力,其中还有两个人是他藏在心中,铭记了十万年之久的存在。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不想杀死他们。
人的一生中能有几个知己?又能有几个豁出一切也要帮助自己的人?
看到火麟飞那张与十万年前相差无几的面庞、李月迎数十万年如一日的纤弱坚毅,他不可否认的是,他又一次心软了。
巨大的狮王超兽俯下身,浓重的机油味扑面而来,让李月迎不由得屏住呼吸。
男声由超兽内部传出,来到他们耳畔时带有淡淡的电子机械感:“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你们愿意加入我们冥界的行列吗?”
——那当然是不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