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羽最终还是答应帮忙冲出玄冥黑洞。
一切事宜尘埃落定后，李月迎走出奢华的宫殿，面对远处浸泡在柔光中繁美的露天花园，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在这时终于得到喘息的余地，她长长舒口气，思绪万千。
一直以来让她困惑的“十万年前”现如今终于揭开冰山一角，她意料之中地没什么快感。
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好奇的事…虽然说如果真相就在她眼前的话，她也不会拒绝了解——就比如刚刚那样……
夜色浓郁，高台的尽头站着一个高挑劲瘦的人影，李月迎微微眯眼，很快辨认出是那个不久前发了很大的火，还把雪宫主殿大门一拳打成破石块的风耀将军。
对方敏锐地循声回头，雪色的眉压着赤色的眼，微长的眼眶形状像一把匕子，忽视距离直直地朝李月迎这边划来。
李月迎身后是鱼贯而出的人群，为首的火麟飞风风火火地大步跨出来，他没有注意到少女一瞬间的踟蹰，目光自然而然地从天羽飘到夜空，最后跨到风耀身上。
“你说你，站那么远干什么？来体验体验人间烟火气不好吗，”他高声问，“不要总是阴郁地板着脸嘛，来跟大家聊聊天呗。话说我看你身世凄惨又仪表堂堂、武功高强，不如加入我们超兽战队怎么样？”
李月迎：“……”
总感觉风耀没有可能答应这事！
她微微叹了口气，回头想找人时一股凛风拂面，胸口处镶嵌着龙兽图腾的湛蓝色胸甲赫然映入眼帘。
“你是猫吗？走路没声的。”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笑着略微后退小半步，“我刚想去找你。”
“找我干什么？”龙戬原本还为她的小动作感到有些迷茫的失落，但在看到她亮亮的眸子、听到她说出的话后又心情大好。
她说：“就是想问你一下，你们青龙族有没有关于与圣界外交往来的历史记载啊？”
龙戬思考了一会：“我不记得有这种事。你是问什么时期的——十万年前的吗？那应该是没有。”
“突然问这个，是和你的过去有关吗？”
“嗯。”李月迎没想隐瞒，大方点头承认，“雪皇和鬼谷长老刚刚就是找我去说这些事，他们说十万年前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是我要替因为局势动荡而暂时没办法离开圣界的长老去第二平行宇宙的龙族，他们来为我送行。”
“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雪皇与冥王两败俱伤，他们在玄冥黑洞里不知道外面的我是什么情况。”
“你在那种时候为什么还要去第二平行宇宙？”
“雪皇说你们族里面在内讧，我代替长老去调节一下矛盾。”
“我们龙族有过内讧吗？”龙戬小吃一惊，随即猛地想起：“…好像的确有过，我记得历史记载十万年前龙族分为白龙族青龙族，白龙族认为青龙族独占鳌头，族中积怨，最后分裂了，之后的白龙族选择迁到更远的北方，至于现在他们怎么样我不清楚，这是历史上关于他们的最后一条记载。”
“那就是这个时候没跑了，但问题是我人去哪了？”李月迎幽幽道。
“那个时候的外交活动还挺多的，我不记得有什么关于圣界的事情。”龙戬说，“按理来说，有的话我应该会记得很清楚才对。毕竟十万年轮回就这么一次，一次只有七天，在这七天里圣界人要抽时间千里迢迢跑到我老家去，怎么想都不可能忘得一干二净吧？”
“是这个道理没错啦——”李月迎拉长尾音，“可是我当时就是要去第二平行宇宙啊，为什么会人间蒸发呢？你们的历史竟然完全没提到这件事。就算没有记录我，那好歹也会留下关于圣界的痕迹吧？”
龙戬额角一跳，陡然想起自己先前在去找李月迎的路上和白医师聊天的内容。
“秘密外派”原来是去第二平行宇宙吗？
如果说这是个秘密的话，那历史上并未提及此事倒还说得过去。
只是这样对于知晓十万年前的李月迎的去处没有任何好处，顶多能知道她去了哪，她的任务结果如何，但任务结束后的行踪轨迹不明。
——等一下。
顺着聊天内容，龙戬又想起那个不知由来的雪国霜御术出现在天羽身上的场景，龙戬呼吸一顿，有个想法浮上心头：
难道说她去了第五平行宇宙？
“你脸色怎么这样，发生了什么事吗？”李月迎下意识觉得龙戬的情绪不太对，但也不知道不对在哪。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事而已。”
他把自己当时和白医师的对话简单给李月迎复述一遍，其中掺了点自己的理解。
李月迎喃喃道：“原来保护天羽的是那个法术吗？……”
“那的确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你们族史里为什么没有我——呃，这么说来的话那我调停能力还挺差的，没成功。”李月迎捋了把碎发，从短暂的恍惚里回过神，“我去第五平行宇宙？也有这个可能，说不定我去完第二平行宇宙就收到圣界全军覆没的消息，气得要去冥界找冥界护法们理论。”
“——开个玩笑。虽然说的确有这个可能，但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天羽身上的雪国霜御术不一定是我为她施加的吧？”
“调停失败不算是你的问题吧？”龙戬抱臂，“至于关于你的去向，其实我也不确定，但你问了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希望对你有点帮助。”
李月迎：“那肯定有很大的帮助。我不是在否定你啦，就是觉得好扑朔迷离…”
“我知道，没关系的。现在的线索已经比之前多很多了，相信你不久之后就能找到真相。”
“谢谢你，我要思考一下……”
话音落下，空气突然陷入沉静，李月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龙戬也低着头，不过他是在注视对方发顶上属于自己的作品。
他刚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问问李月迎有关于雪国霜御术的事，就看对面少女满头剔透的冰晶在自己面前流星般晃晃，连说话声音都在跟着摇：“啊啊啊啊啊啊好麻烦啊！不想想了！轮回就这么几天时间而已，这种十万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不算很重要吧！——主要是我现在突然想起另一件非常、特别、超级无敌重要的事！”
于是龙戬压下话头，选择先听她有什么问题：“什么事？你说。”
“呃…你过来一点点，这是机密——就是说，我可以问你一下，就是……”她神神秘秘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狡黠地眯成小月牙的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几圈，提防周围有没有人在偷偷关注着这一边。
龙戬心领神会地弯腰低下头，就听她道：“火麟飞刚刚在问你什么东东？我可以知道吗？”
“…！”
少女唇齿间吐出的温热气息犹在耳侧，龙戬只觉得浑身一僵，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先提起自己想问的事。
他克制地转过头，与李月迎那双写满好奇与真诚的眼睛四目相对。然后他促狭一笑，从齿缝里勉强挤出一句话：“抱歉，但是不行。”
“欸？那好吧——”闻言，李月迎明显失落。龙戬差点没忍住坦言的冲动，只是一想到火麟飞问的究竟是什么鬼话，他就又冷静下来，控制自己不要去看李月迎的表情。
可真的不去看也不现实，万一她察觉到是跟她有关的事情怎么办？更何况他还有话要和她说呢。
他想开口，却被身后人群涌来的声潮打断。
李月迎看了眼为首的雪皇和天羽，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她提醒龙戬：“好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