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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和我十万年前……还有在黑海深渊里……”
“在月亮下待久了心脏会很痛,上次这样晕倒还做梦了,有一个白头发的女生在梦里……说实话我有点怀疑我失控与她有关系。”
“那个什么雪国霜御术可能是我十万年前发明的,但我还不确定,有个八九十的概率是真的吧?元正长老太喜欢打哑谜了。”
李月迎在前往雪宫的途中向龙戬吐露了她或认证或猜测的一切,在脑海中有关冥王、心疾、月亮、雪国霜御术和白发少女的事情彻底清空的那一刹那,她有过瞬间的茫然:就这些吗?
…还真是,只有这些。
乍一想似乎很多,但其实很多事情之间环环相扣,叙述起来并没有那么繁琐。
她感到有些可笑——自己一直埋在心里的事竟然只有这么一点,时空旅行到底给超兽战士带来了什么?
龙戬全程没有惊讶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李月迎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这么稳定,但龙戬的确做到了像对待“困了要睡觉、饿了要吃饭”这样日常俗事一样对待李月迎嘴中说出的大小事,只在她承认心疾发作时会很疼的时候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平静如水的语气多出一丝波澜:“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要早点说,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失败了还可以有回旋的余地,可是人如果……咳,总之,你一定不要憋着不说啊。”
意识到龙戬可能是想到死在蝎子王与黑武士手下的龙族族人,李月迎赶忙点头表示自己会的,随即开始找话题西拉东扯,试图把他的注意力吸到别的事情上。
少年一一回应,眉宇间的忧愁似存似灭,李月迎心思一动,问他:“话说,你知道刚刚的实习医生们为什么要叫我‘圣女殿下’吗?”
——快点动起来吧龙戬的大脑!不要再想伤心的事了,顺便我也可以知道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两全其美多好。
她这么想着,看向龙戬时眼神都是亮晶晶的,仿佛要把他闪瞎。
这招有用,龙戬果真无法拒绝地陷入思考,李月迎旁观他严肃的表情,期待从中能流露出点预示他心情转好的轻松。
虽然她也很好奇“圣女殿下”是怎么回事,但眼下她还是更希望龙戬可以开心一点——毕竟龙戬的愿望,也是她能开心起来。
少年能明白她这一系列举动的缘由,无非就是想让他不去想龙族覆灭的事。
可有些事,不是他可以随意处置的。
即使如此,他还是愿意做出最完美的姿态去面对李月迎。她身上有种奇怪的魔力——如果说他对其他人的态度是“不希望”的话,那对她就是格外多的舍不得,舍不得她艰辛、舍不得她受伤、舍不得她痛苦、舍不得她抑制天性……
“舍不得”是他一生中接触过最难言的情绪了,只要设想一下他舍不得的事情真正发生,就仿佛有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一角,它们锋利的牙齿会散发毒素,让他的心一整颗立马变得柔软异常。
李月迎完全不知道龙戬脑中的决定早已偏离轨道十万八千里远,还以为是个什么大事,一时间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断龙戬的思绪。
结果,好半晌,蓝发少年才转头对她道:“抱歉,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听到的都是一些碎片,或许你可以去问问雪皇?毕竟你十万年前就是圣界的人,她身为首领,肯定知道得最全面。而且她对你的态度挺不错,现在应该也已经通过谈话猜出来你已经不是十万年前的那个李月迎了,可能等到雪宫之后,她自己就会找机会告诉你过去的一切。”
李月迎:“啊?这个称呼来源这么复杂的吗?”
龙戬:“倒也没有…吧?主要原因是超兽战队里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是在去找你的时候听别人提起的。”
“好吧,不过反正都已经经历这么多事了,再多一件也没什么。”黑发少女说。
但当真正站在雪宫足有四米多高的大门前时,李月迎还是咽了口唾沫。
她侧目看眼龙戬,又瞟一眼大门,眼里写满“龙戬你来开吧我不敢”的怂。
龙戬观察到她暗示意味满满的表情,顿时失笑,同时抬手作势要推开殿门——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们身侧那扇起码四米高的主殿大门赫然自殿内发出一阵巨响,紧接着殿门中下方从内向外延伸出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纹在顷刻间爬满了大门,受到强力冲击的门不堪重负,随着吭咔的断裂声的渐息,无数石头轰然倒塌的声音响彻耳畔。
李月迎和龙戬反应极快地用异能量构筑起一层保护屏障,并不约而同地把对方也纳入了保护范围。
碎块落尽,他们接连挥去身前双层的保护屏障。破碎的大门后,逐渐露出一位皮肤莹白、气宇不凡的男人,他通身附着着雪色盔甲,纯白的头发下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英气十足的眉眼间燃着一团李月迎不明所以的怒火。
男人看到他们时,浑身的戾气有一瞬间的消散,但很快又被更浓郁的烦躁填满。他从鼻腔中奋力挤出一声嘁,紧接着蛮横不讲理地在龙戬和李月迎中间挤出一条道,大步流星地愤愤离去。
少女全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心中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圣界的民风原来这么彪悍吗?我过会要是说错什么话会不会被原地砍死?
龙戬淳朴得多:这人又怎么了?
“啊,是我们的月迎,廊上有些冷,快进来吧。”雪宫内,王座上的雪皇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她迅速整理好仪态,从各个角度看都挑不出差错的笑容呈在白玉般的面上,仿佛浮在苍穹之上的轻柔嗓音对殿门口状况外的二人徐徐道,“身体应该已经不难受了吧?真是可怜的孩子…谢谢你,龙戬,帮我们把月迎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了。”
“她毕竟是我的朋友,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龙戬沉稳内敛的气质一如往昔,他没有询问风耀刚刚的发癫举动,而是淡淡回以一笑,带着李月迎步入殿中。
雪皇亲昵的语气和称呼让李月迎一恍惚,回忆起元正长老,他好像距离她已经很遥远了,可他的一部分依然以各种方式陪伴着她——就比如刚刚,雪皇与老者对她如出一辙的温柔态度。
她鼻子一酸,但面上不显,仍大大方方地回视雪皇:“已经不难受了,谢谢您愿意帮助我脱离危险。”
由于之前遇到的人多为冥界战士,所以少女没有对任何平行宇宙的大人物展示过服从,礼仪什么的更是不存在,怎么舒服且不违背她内心的准则她就怎么来,用她的话说,就是:在心里不骂他们就不错了,还要求那么多七的八的干嘛?不要强求一个本来就是为砸场子而来的外地人入乡随俗!
就连现在面对充满善意的雪皇,她也是挺着腰板,目光不掺杂恶意却也耿直,不像泰雷和龙戬会多多少少虚行一礼,也不像其他圣界群众眼里蕴含着下位者对上位者特有的敬畏,更没有身为冥界传人的天羽周身对圣界的排斥。
她有的,是与火麟飞和胖墩一样的自然,他们至多只会为自己将见到一位大人物感到紧张兴奋与尊敬,却不会将自己放在大人物之下。
一个人下意识的表现骗不了人,更何况李月迎没有理由欺骗雪皇。综合之前她听到的火麟飞与胖墩吵闹内容,雪皇可以断定,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李月迎不是十万年前那个李月迎,而是一个因进入永恒轮回而复生、与当年同样年轻的李月迎。
但雪皇没有直接点明,而是继续道:“不必感谢我,月迎能健康地成长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心愿之一。”
话音刚落,粉碎得彻底的门外又进来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迈起步子大步流星,与瘦削的身形一起不由得又让李月迎想起了元正长老。
但那不是元正。她看清了老人的眼睛是与龙莹相似的紫罗兰色,而元正长老的眼睛是碧色的。
鬼谷一进门便开始叹气,他带有歉意的目光快速流转过在场的每一位超兽战士,却在看到李月迎时猛地瞪大双眼:“月迎?!”
他又激动地连连向前数步,欣喜的表情不似有假:“你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我还打算过会带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圣界宠溺:王子的小娇妻》去看你顺便读给你听,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恢复了,不愧是我们的——”
“鬼谷,发生什么事了?”雪皇及时打断他的话,询问道,“怎么走得这么匆忙?”
鬼谷长老心领神会,顿悟雪皇不希望他现在过多提及李月迎的过往,便很有眼色地转移话题:“回禀雪皇,臣准备来向您申请探望月迎时,恰巧碰到怒气冲冲的大将军往雪宫反方向走,臣立马知道事情不对,所以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
趁着鬼谷和雪皇对话的间隙,李月迎终于得到喘息空间,她在心里沉思自己十万年前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圣界这些很厉害的人物都对自己好像…很熟悉、很爱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