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气丹和《命册》的异动,如同在芊落樱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平。她不再满足于绘制寻常花样,开始尝试将那些《命册》曾产生反应的、玄奥古老的符文片段,以更加隐晦和艺术化的方式融入设计中。这种独特的气韵,让她的作品在众多匠人中脱颖而出,渐渐在王都的某些小圈子里有了点微名。
这一日,她被引荐到城东一位富商巨贾的府上。并非官宦人家,但财力雄厚,府邸修建得富丽堂皇。当家主母想为最宠爱的小女儿定制一套独一无华的头面首饰,用于即将到来的赏花宴,点名要“新颖别致,最好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仙气儿”。
接待她的是府里一位姓钱的精明管家。芊落樱屏息凝神,根据千金小姐活泼的性子,巧妙构思,将一丝《命册》曾感应过的、代表“灵动”寓意的流风符文变体,融入翩蝶与花卉的图案之中。初稿刚成,钱管家便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妙!就是这份灵劲儿!夫人定然喜欢。姑娘稍坐,我这就去请夫人过目。”
钱管家匆匆离去,偏厅里只剩芊落樱和一个小丫鬟。小丫鬟好奇地打量着芊落樱的草图,忍不住低声道:“姑娘画得真好看,比老夫人常年供奉的‘清心庵’里仙师画的平安符还好看……”
芊落樱心中微动,顺势浅笑问道:“清心庵?听着像是修真净地。”
小丫鬟见她态度随和,话也多了起来:“是呢,听说庵里的师太们都有些神通,画的符水能治病呢!不过最近好像庵里挺忙的,据说和城外霁云仙宗的大事有关……”她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多嘴,连忙捂住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门外。
霁云仙宗!
这四个字落入耳中,芊落樱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同时,怀中《命册》传来一阵持续而温和的暖意,如清泉淌过心田,让她精神为之一振。仙宗!果然有动静!
她正想再旁敲侧击几句,门外廊下却传来两个路过婆子清晰的对话声:
“库房里那批北地来的皮子可得打理好了,听说北溟的使团下月就要进京,老爷指望着这笔大买卖呢!” “北溟?哎哟,那可都是些煞神,听说边境上就没消停过,这次来谈什么……可得小心伺候着……”
北溟!
《命册》再次传来微热,不同于之前的温和,带着一丝金铁般的锐利感。芊落樱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沉默刚毅的身影,原来他是为使团而来。
就在这时,钱管家回来了,脸上却带着些许歉意:“实在对不住,姑娘。夫人临时有急事,被御史台王大人家的夫人请去商议要事了,据说是关乎万妖祖庭那边不太平,扰得边境人心惶惶,各家都在叮嘱子侄近日少往西边去……今日怕是看不成了,稿子先放我这儿,明日我再禀告夫人,可好?”
万妖祖庭!
《命册》的反应又是一变,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一丝原始躁动的暖意,仿佛荒野中的星火,转瞬即逝。
芊落樱心中已是波澜起伏,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温顺点头:“无妨,但凭管家安排。”她不动声色地记下了所有信息。
离开富商府邸,她心绪难平。三大势力的消息竟在短时间内接踵而至。她决定去人多口杂的茶楼坐坐,或许能听到更多。
在“一品香”茶楼二楼临窗位置刚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炒青,就听隔壁桌几个行商打扮的人正唾沫横飞地议论。
“……千真万确!我有个表亲在驿馆当差,亲眼看见鸿胪寺的人忙得团团转,安排迎接北溟使团的仪程呢!听说带队的是位在北溟军中极有权势的年轻将军!” “啧,北溟蛮子,谈什么和?怕是缓兵之计!”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