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闷响几乎同时爆发!
只见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甚至没看清来者,抓向芊落樱的手臂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精准擒拿,随即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脱臼的剧痛让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被掼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个猥琐汉子只觉得侧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肋骨断裂的清脆声被淹没在他自己痛苦的闷哼声中,他像个破布口袋般横飞出去,撞翻了一个路边的小货摊,烂菜叶和杂物噼里啪啦落了他一身,他蜷缩着呕吐,再也爬不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芊落樱甚至没能看清动作,只觉得压迫感瞬间消失,身前已经多了一个高大挺拔、如同山岳般可靠的身影。
是河口镇茶馆里那个沉默的北溟男子!
他站定在那里,深色的北溟劲装甚至没有多余的褶皱,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那双原本沉静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隼,扫过地上惨叫的歹徒时,带着一种久经沙场者特有的冰冷煞气,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而就在他出手、气息勃发的那一刹那,芊落樱怀中的《命册》反应截然不同!那刺麻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热流扩散开来,仿佛一块冷玉被投入温水中,热度不高却持续而稳定,甚至扉页上的桃花苞虚影都似乎在她感知中轻轻摇曳了一下,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认可乃至一丝…渴望?这与刚才对歹徒的反应天差地别,清晰地标示出眼前之人所蕴含的力量本质是强大而正向的。
“多…多谢将军相助!”芊落樱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道谢,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她注意到他腰间挂着一枚刻着北溟狼首图案的腰牌,故有此称呼。眼看安全下来,芊落樱偷偷看着眼前的将军,心想到“这是穿越后,老套的英雄救美情节?那这人好歹算是个角儿。别说,虽然一本正经的,但看着还挺帅。”
石巍的目光在她惊惶未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也认出了她是茶馆里那个戴帷帽的女子。他眉头几不可查地微蹙了一下,似乎不解她为何会独自一人在此又惹上麻烦,但他并未多问,只是沉声道:“举手之劳。王都脚下,龙蛇混杂,孤身之人需格外谨慎。”他的声音一如上次听到的那样,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能抚平慌乱的奇异力量,与他刚才雷霆般的手段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这时,一队穿着大晟巡城司服饰的兵丁终于挤开人群赶来,为首的小队长厉声喝道:“何事在此喧哗斗殴?!惊扰王驾……呃?”他的呵斥在看到石巍以及他亮出的北溟使节文书时,瞬间卡壳,态度立刻变得恭敬甚至有些紧张。
石巍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指向地上那两个仍在哀嚎的歹徒:“此二人当街行凶抢劫,人赃并获,交由贵司处置。”他的证词和身份,让巡城司的人毫无疑虑,迅速而麻利地将歹徒锁拿带走,甚至没再多问芊落樱一句。
芊落樱站在原地,看着他与巡城司交涉时沉稳冷峻的侧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无比的感激,是深深的后怕,还有那《命册》残留的温热感带来的奇异心安,以及一丝因他那种绝对力量与可靠气质而产生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悸动。
危机解除,石巍并未再多言,对芊落樱微一颔首,便转身径直朝着城内走去,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熙攘喧闹的人流中。仿佛这次雷霆般的援手,真的只是他公务途中一段微不足道、甚至不值得记住的插曲。
芊落樱拾起地上沾满灰尘的帷帽,拍了拍,重新戴好,遮住了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孔,也掩去了眼中复杂的神色。
她再次抬头,望向那近在咫尺、如同巨兽之口的晟京城门。经过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冲突,这座宏伟的都城在她眼中,不再仅仅是机遇的象征,更充满了未知的挑战、潜伏的危险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开始悄然交织的命运感。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那本依旧无字、却已数次展现出神异之处、并与那北溟男子产生奇妙共鸣的《命册》,仿佛从这冰冷的玉册中,能汲取到一丝面对未来的微薄勇气。
深吸一口混杂着尘土与欲望的空气,不再犹豫,她迈开了脚步,跟随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正式踏入了晟京那巨大而幽深的门洞。
光影骤然变幻,喧嚣声被放大了无数倍,瞬间将她吞没。身后是过去的逃亡与艰辛,身前是未来的迷茫、挑战与无限可能。
芊落樱的新生,在这座名为晟京的王都,正式拉开了序幕。而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