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稍定,她想起了墨道人给的那本玉册。她从怀中取出《命册》,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仔细端详。
触手依旧温润,仿佛带着生命的热度。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却发现里面空无一字,光滑的玉质页面上没有任何笔墨痕迹。
“无字天书?”她有些失望,但又觉得这本册子绝非寻常。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一种奇异的宁静感便从指尖蔓延开来,抚平了她内心的焦躁与不安。就连原主那些残留的怨愤情绪,似乎也被这股宁和的力量稍稍压制了。
这似乎更像是一件能安定心神的“精神慰藉品”。她自嘲地笑了笑,小心地将《命册》重新收好。即便它一无是处,也是那位好心的道长所赠,是她在这陌生世界获得的第一份、也是目前唯一一份善意。
夜幕彻底降临,山野间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嗥叫。芊落樱蜷缩在角落里,又冷又饿。她吃了点墨道人留下的干粮,服下一粒伤药,努力忽略庙外的风声和异响。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原主的记忆碎片和现代的记忆交织成光怪陆离的梦境,时而是在明亮的办公室里修改设计稿,时而又是在阴森的宅院里被冷漠的目光注视……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破庙时,芊落樱的眼中已有了决断。
她的腿伤好了不少,虽然走路仍有些跛,但已能勉强独立行走。她拿出那支玉簪,看了又看。这是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之一,也是她目前最值钱的东西。
“对不起了,”她在心里默默对原主说,“但我需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未来可言。”
她走出山神庙,辨明方向,朝着隐约有炊烟升起的地方走去。费了一番周折,她找到了一处小小的村落,用那支玉簪和一个村妇换了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裳、一顶遮脸的帷帽、一些更易携带的干粮和寥寥无几的铜板。
在村妇好奇的目光中,她躲到僻静处换上了那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裙,戴上帷帽,遮住了过于清秀、可能与原主相似的容貌。看着水中倒映出的陌生村姑形象,她深吸一口气。
告别了过去,也告别了芊家嫡女的身份。
她摊开墨道人留下的简易地图,目光落在了那个标注着“晟京”的地方——大晟王朝的王都。那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最繁华、机会最多的地方,更容易藏匿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或许,在那里也能打听到一些关于这个世界更深层的信息,甚至…找到一丝关于自己为何来此的线索。
“就去那里吧。”她轻声自语,握紧了拳头。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将那本无字的《命册》仔细贴身藏好,她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的官道。脚步因腿伤而略显蹒跚,背影在旷野中显得格外单薄孤寂,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韧。
就在她走出村落,正式踏上通往王都的路途时,怀中贴身的《命册》似乎微微发热,扉页上那朵含苞的桃花印记,若有若无地流转过一丝极淡的光华,转瞬即逝,仿佛在无声地认可着她所做的这个,将彻底改变她命运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