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尘土飞扬,日头渐烈。芊落樱拖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右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粗布帷帽下的额头早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喉咙干得发紧。
离开那个小村落已经两天了。盘缠寥寥,她不得不精打细算,晚上往往只能寻个避风的破棚或树下窝一晚,啃着硬邦邦的干粮,警惕着周遭的一切动静。原主关于这个世界的零碎记忆——比如哪些野果勉强可食,如何辨别大致方向,以及对人要有基本的防备心——与现代都市培养出的谨慎和观察力结合,成了她活下去的依仗。
她尽量避开人多眼杂的大驿站,只在沿途的小茶寮歇脚,用一两枚铜钱换碗粗茶,顺便听听南来北往的旅人闲聊,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关于王都、关于这个世道的零碎信息。
腿伤牵绊了她的速度,照这个进度,赶到王都恐怕还需不少时日。焦虑感不可避免地滋生。下一步该怎么走?到了王都又能如何?身无长物,举目无亲,仅凭一点微薄的盘缠,真的能立足吗?万一路上遇到歹人,或者被柳氏派出的眼线认出……
一阵心慌袭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本温润的玉册。一路上,每当感到不安时,她总会这样做,那奇异的宁神效果是她唯一的慰藉。
正午时分,她实在走不动了,寻了处路旁有树荫的石头坐下休息。取出水囊小口抿着,又掰了一小块干粮慢慢咀嚼。四周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马声。
鬼使神差地,她又将《命册》拿了出来。依旧是无字的玉页,在斑驳的树影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百无聊赖地一页页翻过,心里想着:“要是这书真是什么宝贝,倒是给点提示啊…至少告诉我,该怎么安全走到王都,下一步该怎么活下去才好……”
这个念头刚落,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她指尖正触摸着的扉页上,那朵一直存在的桃花苞图案,竟毫无征兆地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近乎错觉的莹润白光!与此同时,空白的书页上,似乎有一个比周围略微明亮的小光点悄然浮现,如同星辰微光,隐隐指向某个方向——西北方。
芊落樱猛地一惊,差点把书丢出去。她用力眨了眨眼,凑近了仔细看。
光芒消失了。光点也不见了。书页依旧空白光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阳光晃眼产生的错觉。
“眼花了?”她蹙起眉头,心里嘀咕,“还是太累出现幻觉了?”
她不死心,再次凝神,集中意念想着同一个问题:“我该往哪个方向走才最安全?才能找到出路?”
全神贯注之下,那奇异的景象再次出现了!桃花苞微光复现,虽然依旧黯淡,却真实不虚。那个微弱的光点也再次于西北方向的页面上闪烁了一下,如同一个羞涩的指引。
这一次,芊落樱看得真切。她心脏怦怦直跳,拿着书册的手微微颤抖。
这不是错觉!这本书…这本书真的能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