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床很软，姜贝贝被放在上面的时候有一种落在云上的感觉。

万斯年只是没有缝隙地抱着她，亲了她好一会儿就说“早点睡觉”。

姜贝贝还不太想睡，在他的怀里问道：“斯年，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呀？”

万斯年眼神柔软，鼻尖挨着她的鼻尖蹭了蹭，让姜贝贝心跳紊乱。

“这是秘密。”

姜贝贝没想到万斯年还会卖关子，撇撇嘴背过身去睡觉了。

朦朦胧胧中她听见万斯年温柔的声音。

“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

酒店一楼有自助的早饭，姜贝贝今天扎了个简单的双丸子头，低低的垂在两边，像两个小花苞。

两个人简单拿了一些吃的，万斯年没拿油炸的，他一边吃一边看贝贝吃。

姜贝贝被他看得有些窘迫，但自己还带着清晨尚未苏醒的朦胧，“看什么？”

万斯年打着哈欠，眉眼舒展，“看你可爱。”

姜贝贝脸一红，低下头去喝豆浆，“无聊。”

今天的第一站是李家镇。

李家镇，是一个比较大的古镇，是免费的。

清晨的空气像是干净的山泉水，伴着鸟鸣。两个人刚进去就遇到了表演队伍，两列人穿着各种各样的古装，停在入口处跳舞，脸上洋溢着笑容。

氛围非常喜气洋洋。

姜贝贝准备用手机拍照的时候，万斯年从包里拿出来一台相机，姜贝贝惊讶得几乎要跳起来。

她小心翼翼接过来，“斯年！你怎么买了相机！”

“之前老听你念叨想要，就买了。”

“谢谢斯年！”姜贝贝调整好焦距，开始对着跳舞的人们拍摄。

“完美！”姜贝贝一直对自己的摄影技术非常满意。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转过亭台楼阁，楼梯下面有一些穿着红色衣服的阿姨们在舞龙。

“斯年！我们去看看那个！”

姜贝贝拉着万斯年下了楼梯，挤进了人群。舞龙在天上飞舞着，真像是活的龙。

姜贝贝在看龙，万斯年在看姜贝贝。

她的侧脸好像小猫啊，眼睛亮晶晶的。

末了姜贝贝一转头就发现万斯年盯着她看，“你盯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还看吗？”

“不看了，走吧。”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草地上长出了一朵小花。

姜贝贝蹲下身子去拍小小的花，把远处的青山拍成了她的背景。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姜贝贝想起了这句诗。

巷子旁边的门店有一家门口挂了一些塑料小球，里面有五颜六色的亮片，和一只小金鱼。

很漂亮，也很可怜。

姜贝贝之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养过金鱼了。

记忆在小鱼儿游动掀起的水波中荡漾起来。

那是一个闷热的夜晚。

姜贝贝一家人去超市买了东西，她还顺便买了几条金鱼，有大一点的，也有小一点的，有眼睛鼓鼓的，也有尾巴很大很漂亮的。

姜贝贝最喜欢的那一条尾巴是白色的，有几处是红色，就像是清水里面晕开了几滴墨。

姜贝贝一直很喜欢养这些小东西，会让她觉得很神奇，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连接所在。

因为刘弱芸不喜欢猫狗，花店关掉之后也不让她买花，因此姜贝贝只能养小鱼了。

小鱼不用花什么精力去照顾，也不脏，还赏心悦目，刘弱芸不排斥它们。

那天买的小鱼是装在一个塑料袋子里面的，沉甸甸的，像是装了几颗心脏。

姜贝贝还要去买其他东西，袋子就交到了刘弱芸手里，她是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的。

上车的时候姜贝贝须先上去了，刘弱芸接着她就要上来，但也许是觉得手里面的东西太碍事了。

那个袋子就这样突然被摔在了车子后座。

“啪”地一声。

水花四溅。

鱼在空了的袋子里面挣扎。

姜贝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是她第一次见识到生命的流逝。

原来可以这样缓慢，这样焦灼，这样痛苦，这样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她无能为力。

她哽咽着说想去买水，路上堵了车，到家之后小鱼肯定是生死未卜了。

刘弱芸拒绝了，因为现在是在马路上，下车太危险，也太麻烦。

姜贝贝看着那些艰难呼吸的小鱼，第一次感到自己有多无能。

到家之后她火急火燎闯进卫生间，打开了水龙头，把鱼放进里面，但最后只有一条鱼活着，其他的都慢慢死了，那只白色尾巴的鱼是最先死的。

它侧着身子飘在水面上。

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养过鱼了。

越往前走就越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