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贝贝一时间有些呆滞。

她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虽然她好像也没有什么义务要知道，但是此情此景，身边人对你说今天是他的生日，但是你什么也没准备……多少还是有点不好。

“我……我不知道”她结结巴巴开口，思考着怎么圆过去。

“我很高兴。”

“啊？”

姜贝贝疑惑得抬起头，万斯年正看着她。

他看得很认真，眼睛像暴雨过后泛起珍珠光泽的海面。

万斯年移开视线，望着远处的灯火，“今天我很高兴，和你在一起。”

“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没，没事。”姜贝贝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握住栏杆的双手微微收紧。

————

万斯年坚持把姜贝贝送到了小区门口，虽然她不大情愿，就怕刘弱芸在哪里等着她。

好在大概因为今天是除夕，刘弱芸忙着收拾家里和招待亲戚，没空管她。一路上都没看到她。

一回到家里，姜贝贝就看见刘弱芸和几个亲戚在聊天儿。姜贝贝只当自己不存在，悄无声息地溜进房间。

如果忽略刘弱芸和那些亲戚像扫描仪一样盯住她的眼神的话。

一到房间她就锁了门，摊开素描本，顺便剥开一颗姜糖。

糖入口便辣到喉咙，辣得她小声咳嗽起来。

这是姜贝贝放假前自己在学校里面偷偷熬制的姜糖。但是结果显而易见，好难吃。除了辣，还有一股浓浓的奶腥味。

看来这袋糖是不能吃了。

姜贝贝想复刻姜婆婆的姜糖，目前还是任重道远。

她拿出彩铅，在素描本上画了许许多多的烟花，接着开始勾勒出烟花下的一对少年少女的身影。

她正画得专注，何清心的视频邀请打了进来。

姜贝贝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

“清心？”

对面何清心已经床上了，手里还拿着一包薯片，“贝贝，大年初一有熊出没大电影，我俩一起去看好不好嘞？”她又晃了晃手上的薯片，“到时候先去买奶茶零食，看完再去吃关东煮！”

姜贝贝有些哭笑不得，“今天不是除夕吗，你怎么着就躺床上了？”

“别说除夕，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影响我睡觉的时间！！！”

她愤愤不平地把薯片咬得嘎嘣脆。

姜贝贝刚要开口答应一起去看电影，就想到今天是万斯年的生日，她却没准备礼物的事情。

那个“好”字一时间被卡在喉咙。

“我先问问我妈吧。”她最终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挂断视频后她点出购票界面，现在还有位子，如果再晚一点可能就没有了。

这么想着，她试探着跟万斯年发了一条消息。

“你大年初一有空吗？”

没想到对面秒回。

“有空的，一整天都有空。”

她斟酌着打字，“我想请你看熊出没的电影。

她想着着请他看个电影，既是生日礼物，也算是把之前姜汁撞奶和煎饼果子的钱还了。

“我愿意。”

姜贝贝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人都傻眼了。

我愿意？！

他愿意？！

不就是一起去看个电影嘛，怎么还用上这么正式的回答，搞得像要一起去参加什么仪式一样。

算了……可能因为人家家里面就是这么教的吧。

姜贝贝开始挑位子准备买票，就又收到了万斯年的消息。

“我已经买好票了，座位靠走廊。”

还附带了一张截图。

“……”

姜贝贝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她不是为了还人情再加上当作生日礼物才请他看电影的吗！！！

怎么现在还变成他请她了！！！

……算了，就这样吧，人情的事情以后再说。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姜贝贝问了刘弱芸这件事，当然是以何清心的名义。

好在没被看出来，她答应了。

吃过早饭后姜贝贝就跟何清心简单解释了一下，说自己欠别人人情，想请他看个电影，又拜托她帮忙打掩护，如果刘弱芸问起来的话。

午饭后姜贝贝就开始挑裙子，压箱底的都翻出来了也没几件。

箱底有一件粉色的休闲裙，布料很舒服，和它的价格完全匹配。

但是以后她大概率是不会穿的了。

因为这条裙子承载了悲伤的回忆。

高二那年她好不容易将许炘阳约出来，一起去公认浪漫的水族馆。

结果看鱼中途他把她丢下了。

为了去找了同样在水族馆里的林静姝。

她一个人站在巨大的玻璃缸外，隔着透明的玻璃轻轻抚摸里面的鱼。

鱼的影子逆着光被投射到地面上，像一场破碎的梦。

她哭了。

没人知道。

姜贝贝将那条裙子再次叠好放进箱底。

她知道裙子没有错，错的是她，给一条裙子附加了悲伤的意义。

最终她决定不换上衣，只把厚厚的棉裤换成了一条黄色半身裙和加绒的肉色丝袜。披散的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丸子头。

当她刚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时，身后冷不丁地传来刘弱芸的声音。

“你穿这么漂亮是要去见哪个？”

她像是随着心脏掉落的感觉一起变得失重，像溺入深海，找不到支撑点。

姜贝贝微微皱起眉头回头，“我不是说了我跟何清心一起去看电影吗？”

她的语气当中透露出压抑的愤怒和些许不耐烦。

她也没办法了，现在要是什么都不说，就更是坐实了她心里有鬼。只能这样赌一把。

刘弱芸冷笑一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没理会她这大逆不道的愤怒，兀自低着头看手机。

姜贝贝捏紧了手里的门把手，微颤着打开门出去了。

路上又起了风，吹得她眼睛有些发红。

从小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