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奇奇怪怪的氛围就要变质之前，万斯年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语气中有些难以加掩的尴尬，似乎还有一点……遗憾？

“接下电话。”

姜贝贝看着他走向另一边的背影，突然有些好奇是在跟谁打电话。她刚刚不小心看到手机上面的名字是小什么。

都用上小字了，应该是很亲密的人吧。

而且他专门到旁边去接，是为了不打扰她，还是为了专门避着她？

姜贝贝没再纠结，继续吃煎饼果子。

不管他是出于哪种目的，都跟她没关系。还不如吃完手上这个煎饼果子来的实在。

吃着吃着，她突然有点想吐。

不远处有一个人的背影很像刘弱芸。

那一瞬间，心脏像是失去了支撑，从左心房直直掉落，“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变成了一个没有心脏的人。

姜贝贝赶忙拿出手机，没发现刘弱芸给她发了消息或者打了电话。

她放松了一半，又观察到那个女人的鞋子和刘弱芸的颜色不一样。

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万斯年回来的时候，她刚好吃完，把垃圾扔在了椅子旁边的垃圾桶里。

两个人继续沿着小路闲逛，路过花灯店的时候，贝贝看上了一只鸭子花灯，里面的黄色暖灯把这个小鸭子照得暖呼呼，毛茸茸的。

在她拿着花灯仔细观察时，万斯年已经掏出手机准备付钱了。

她连忙上前，“不用不用！”

然而万斯年已经付好了。

店主姐姐看着他们俩，眼神有些微妙。走出店门的时候，姜贝贝还听见里面的老人在大声聊天。

“现在的娃儿楞个小就耍朋友喽——”

“……”

算了，先把人情这件事情解决了。

她提着鸭子花灯，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年，斟酌开口道：“那个……钱，我转给你吧。”

万斯年偏头看向她，刚想开口发现她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因为什么。

他停住了脚步。

姜贝贝也随之顿住，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停下了。

她疑惑地仰头看向他，那句“怎么了”却在看到他的眼睛时被生生卡住了。

怎么会有人的眼睛怎么好看，像是春天里最饱满最柔软的桃花。

万斯年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刚想说的话被尽数忘却。

他现在大脑袋只是一片空白而已。

她的眼睛很漂亮。

很大很亮，双眼皮下是大大的棕色瞳孔。他知道或者说他见过，她的眼睛在阳光下会变成琥珀。

像只漂亮的小猫。

他突然解下脖子上的围巾，绕过姜贝贝的脖子系了起来。

姜贝贝被他这没有预告的动作吓了一跳。

但他很温柔，围巾缠得不紧，让她并没有感到被冒犯。

只是他的围巾实在是有些大，她的嘴巴都被围住了。

“……”

这条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合着少年身上淡淡的草药味，让少女的心里升腾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居然戴了他的围巾……

这应该是很亲密的两个人才能做的吧？

这么想着，少女微微低下头，想把红红的脸颊彻底埋进深蓝的围巾里。像把少女的心事藏进深海。

“不用转钱给我，就当是贝贝愿意陪我来看烟花的邀请费。”他眉眼稍霁，语气温柔。

姜贝贝没能想太多，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去看烟花吧。”他说。

“嗯。”

两个人肩并肩缓缓走向那座桥，桥上视野好。

但桥上倒是没有很多人，距离烟花秀还有一段时间，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停在这里。

两个人走到桥中央。

姜贝贝把手轻轻搭在栏杆上，远处的江水夜色与千万灯火，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她看得出神，没听清楚身边人对她说了什么，只听见了半句。

好像是说，“其实我什么的”。

“你说什么？”她扭头问，“抱歉，我刚刚没听清。”

万斯年看着她的眼睛，刚想回答，天上突然绽起了烟花。

她仰头看烟花去了。

想说得到话便没有说出口。

天上爆出一朵又一朵烟花，混合着人们的欢声笑语，把新年的气氛烘托得淋漓尽致。

姜贝贝突然感觉，这个新年，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她看得专注，少年也看得专注。

只不过，她在看烟花，他在看她。

直到烟花全部凋谢后，姜贝贝才转头看向万斯年，“你刚刚说什么？”

第一次没说出口的话好像第二次说就会变得很难。

但是好在姜贝贝有足够的耐心。

她听见他徐徐开口，“今天是我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