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有妇之夫厮混,被打、被告上法庭,都是咎由自取!”虞闻声义正辞严,“我不能让我儿子继续跟着她蒙羞!”
虞然意有所指地说:“她看男人的眼光,向来很烂。”
除了虞闻声,在初二那年,吴白玉招上个很缠人的男人,一喝酒就发疯打人,有一回差点直接把她掐死。
其实吴白玉不像街坊邻居口中那样爱勾引男人,她确实做陪酒工作,但并不陪人上床,她只是不喜欢寂寞,因而交往了很多男人。
眼光很差,那些男人里头没几个好人,她又仿佛生就一副招渣男的体质,偏好虞闻声这种斯文败类,所以总吃男人的亏。
偏偏她还吃不怕,空窗期从来不超过一周,虞然想着觉得好气又好笑。
虞闻声被怼得哑口无言,沉吟良久,撂下一句:“我帮她善后,还给了她五十万安顿费,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虞然重新转向窗外,不再搭理他。
虞家跟跟赋仁高中南四环和北四环,因着下雨,开了一个钟头才到。
下车后虞然躲开秦炀伸来的伞,直接走进雨中。
进门入眼是一张巨幅全家福,一家四口,儿女双全,占据了客厅的一整面墙。
他眼睫上蒙着层雨雾,模糊地瞥见和自己一样的脸,倏地打了个冷颤。
太他妈惊悚了,活像清醒着一脚踏进噩梦里。
一进房间他就扔下书包直奔浴室,和衣站进花洒里,刚才车里的空调开得太低,冷气往骨缝里直钻,冻得他知觉都钝了。
等冷意彻底驱散,他才感觉到眼睛滚烫,伤口随着眼皮翕动一跳一跳地疼。
他懒得检查,快速洗完就扑到床上。
半睡半醒间,闻到淡淡的腥气,抬手摸向眼角,湿粘粘的血沾了一手。
“操!”他咒骂一声,揪起床头的纸盖在脸上。
这一觉反反复复地醒,最后彻底失眠。
早上虞闻下楼声看到他的时候,眉间皱出个川字。
虞然两眼猩红,脸上伤口肉眼可见地恶化,眼皮处的红肿朝外扩张,侵袭了他整只右眼。
他们兄弟俩完全继承了吴白玉明艳的长相,五官精致深邃,因眉骨偏高而生出的凌厉感,恰好被琥珀瞳的暖色摧散。
单论脸,虞闻声在景市混了这么些年,再没见过比吴白玉更妖冶好看的。
可惜那种艳丽有种媚俗的廉价感,只能博男人一时的欢心。
虞闻声及时终止往事的回溯,眸色深沉地盯着小儿子,喊来老林带人去医院处理。
虞然自己瞧不见,只感觉眼皮紧绷,动起来艰难。
身上到处都疼,但总会自愈,他早就习惯了。
甫一出门,虞然就说:“不去医院。”
老林早料到会这样,他对虞然砸手机的事还心有余悸,只好在半路下车买了药水和消炎药给他。
这回虞然倒是没抗拒,只不过接过去后悄无声息地塞在座椅背后,不予接受。
*
高二九班靠近卫生间,一大早走廊和整个教室都是消毒水的味儿。
早饭时间,后门俩男生刚吃完水煮蛋。
那味儿不亚于生化武器,虞然向来厌恶,刚拎着书包走进去就皱着眉出来了。
他打算直接翘课去找个兼职打发时间,刚走到楼梯口被人逼得退回来。
封隋看到虞然的脸,不禁摸了下自己的,看着都疼。
虞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封隋感觉自己的气势都短了,学着对方拧起双眉,恶狠狠地说:“怎么着,想跑啊?”
他脸上贴了好几处敷料贴,差不多就剩眼睛嘴巴和双颊。
昨天摔那一下,顶多鼻梁骨骨折,不至于贴得满脸都是,挺夸张的。
虞然暗想着,言简意赅地问:“继续打还是怎么?”
封隋抿了下嘴,眼神闪了闪,“搞了一头金毛,真当自己是混混了?”
“这里是学校,可不是你作威作福的地方!”他伸手一字一顿地戳虞然肩膀。
虞然挑衅地笑:“你不是混混?”
他右眼肿得厉害,笑的时候只有另半只眼在动,看起来怪恐怖的。
封隋呼吸一滞,下意识回头看楼梯方向,迟迟没听见动静,忍不住拿手机打电话。
他还没说话,就听那头的人说:“把那个揍你的同学带过来。”
封隋瞥了眼虞然,没好气地骂了句:“揍个几把!”
虞然隐约听到封隋手机里清朗的笑声,隐在嗡嗡的早读声里,并不分明。
他本来准备安安分分回教室,既然碰瓷对象都来了,这下没有逃课的必要了。
“你跟我去办公室,”封隋突然伸手抓住他衣领,不怀好意地逼近他,“不会是怕了吧?”
虞然垂着眼,敷衍地配合道:“嗯嗯,我好怕。”
封隋的气势陡然高涨,挺直腰杆硬气道:“我告诉你,你现在忏悔已经晚了!”
虞然轻轻挑眉,心说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不然这句话,原样奉还,而且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