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四周。
墙壁并非金属,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暗红色肉膜,似乎是某种生物组织,还在微微蠕动,表面隐约浮现出痛苦扭曲的人脸轮廓,但又迅速消融。
肉膜的深处,有规律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巨大心脏在搏动。
整个大厅仿佛是一个活着的腔体,在进行某种仪式。
赤匕首的红边白袍人开始用洪亮、扭曲、充满狂热的音调呼喊。
甚至盖过了那些麻木的诵念声,
“……以血肉为引,以魂灵为桥……恭迎吾主降临……触须将涤尽污浊,赐予新生……”
匕首作势欲刺。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那白袍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挣扎了一下,白袍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年轻惨白的脸,眼神充满恐惧。
是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的喉咙里发出绝望的抽气声音,目光无意中撞上了在走廊阴影中,时雨的方向。
四目相对。
少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难以置信、近乎祈求的微光。
持匕者的动作毫不停顿,匕首狠狠刺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鲜血溅上白袍和祭坛。
少年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神迅速黯淡下来。
暗红色的血液并未四处流淌,而是被祭坛表面和地面符号贪婪地吸收进去,沿着纹路迅速蔓延,让那些符号的光芒骤然的明亮了一瞬。
周围麻木行走的白袍人们,诵念声陡然拔高。
带着一种扭曲的欢愉,墙壁肉膜的搏动速度加快,深处的红光更加旺盛。
三个红边白袍人开始用一种更加急促且狂热的调子,齐声呼喊,内容杂乱,听不清楚,但反复出现了“钥匙”、“祭品”、“门”等词语。
眼前这血腥、麻木,又狂热的一幕,远比任何怪物都令人心底发麻。
时雨在迟溯不断的呼唤下,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压下心底的翻腾,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快速攀上管道。
管道内一片死寂,只有下方隐约传来的诵念和呼喊,在寂静的管道里显得更加高昂狂热。
迟溯的脸色在管道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但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接近厌恶的冰冷。
“往主控室走。”时雨的声音压得极低,在管道中几乎快要听不见。
两人在狭窄的管道中无声爬行,下方狂热的噪音逐渐减弱,但能量的嗡鸣声和压抑感丝毫未减。
几分钟后,管道出现一个向下的岔口。
根据结构图显示,这里应该通往主控室空调系统的备份检修通道。
时雨示意迟溯停下,自己小心的探头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个相对窄小的房间,没有窗户,墙壁是冰冷的合金。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弧形控制台,布满屏幕和操作界面。
竖面监控屏幕墙上显示着祭坛各处的画面,包括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地方。
房间里没有人,但控制台处于低功耗运行状态,屏幕闪烁。
背后的操纵者就像有恃无恐一样,完全不怕有人会闯入,或者可以说是故意的,流出来这一条通道。
“先下去。”时雨率先滑下来,落地无声,迟溯紧跟其后。
控制台屏幕上流动的数据令人眼花缭乱,大多都是各种能量读数、生命体征监控、以及他们看不懂的符号和代码。
其中一个界面被放大,那是一幅复杂的能量场结构图,中心点正是主厅祭坛,无数能量流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而在祭坛上方一个模糊的裂隙状虚影正在缓缓变得清晰。
练习下方标注着两个闪光点。
一个是“钥匙”(活跃度:极高)
一个是“主祭品”(污染度:90%,活跃度:高)
旁边是倒计时:04:18:33
不到四个半小时之后,就是月相峰值。
“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时雨低声道。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控制台,想要调出其他监控或者是线索,可能需要物理锁或者是加密指令。
迟溯没有动。
他站在房间的一角,抬头看着一面监控。
墙上某个分屏显示着另外一个房间的景象。
那个房间更像牢房,排列着十几个透明的圆柱形休眠舱。
每一个舱内都浸泡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他们有男有女,年龄不一。
但共同点是,他们连接着管线,都处于昏迷,身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暗色纹路,或者是不正常的组织异化。
这似乎是其他预备祭品的储存处。
其中几个舱体上的指示灯正在由绿转黄,这难道意味着“处理”即将开始吗?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其中一具休眠舱上。
舱内是个年轻女人,黑色长发在水中飘散,面容依稀可见。
那是被遗忘的实验体吗?
时雨只能这样猜测。
“迟溯!”
时雨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有了这颗芯片,我们就能侵入系统。”她手里的是林雾给的秘密工具。
迟溯走过去,接过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这是基金会新研发出来的数据噬菌体吗?”
时雨点头,没有多废话,用一把多功能工具快速卸下操作台的一个端口。
就在准备将芯片插入的瞬间,主控室厚重的合金门毫无征兆的向内滑开。
“该死,不会这么倒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