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
废弃地质站地表建筑在血月下投出扭曲的剪影。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股粘稠的腐败味道。
三公里开外,越野车内,时雨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匕首、芯片、装备齐全。
她侧过头,迟溯坐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的摩擦着烙印,眼神沉寂。
“通道确认。生物毒素传感器干扰窗口120秒,潜入时间18分钟。”林雾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显得更加冰冷沉稳。
“走吧。”
两人逐渐没入夜色。
细的竖井深不见底,铁锈味混合着下方涌上的腐败甜腥味。
匍匐通过的管道狭窄湿滑,内壁生长着散发暗红荧光的苔藓状物体,这里就如同生物的内脏一样。
17分钟爬行。
管道尽头的栅栏外,是巨大的拱顶缓冲池。
暗绿色的粘稠液体缓慢流动,池边金属走道延伸进红光摇曳的蒸气深处。
池边蜷缩着几具扭曲的人形,皮肤轻微溃烂,胸口微弱起伏,应该是预备祭品。
时雨撬开栅栏,两人落地无声。
“左侧铁门,去核心区。”时雨刚迈开步,腕间的烙印骤然刺痛,迟溯已经抓着她的手腕,猛地向后拉。
“哗啦——”
池子一只溃烂的枯爪抓空。
肿胀的头颅冒出来,似乎在无声地嘶吼。
迟溯伸出手,力场瞬间炸开来,怪物手臂沸腾碳化。
力场消散,迟溯鼻尖渗出一些血液。
“走吧。”迟溯拉着时雨的手,继续前进。
螺旋金属楼梯持续向上,嗡鸣声在耳边此起彼伏。
能量压力持续攀升,双腕烙印也在不断激动。
楼梯的尽头,紧闭的金属门,刻满发光回路,扫描能量场轰然罩下。
时雨打开伪装装置。
模拟波动散开,扫描场紊乱,红灯狂闪。
迟溯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走向前抓住时雨的手,十指紧扣。
“三秒,准备!”时雨的匕首刺入门锁缝隙。
迟溯死死抓握,指节惨白,七窍渗血,内部对冲的负担让他体内能量疯狂躁动。
“三!”
“二!”匕首扭转。
“一!”
“咔嚓!”
门锁崩坏,大门弹开一丝缝隙,警报开始响起。
两人快速滑入门内。
迟溯回过头,对着门框红灯与扫描器凌空虚握一扯,隔空拨动了紊乱的能量场。
“滋啦——啪!”
设备燃爆火花逐渐熄灭,警报戛然而止。
门后,是灯火通明的金属走廊。
暗红色的灯光,厚重金属门排列两侧,观察窗内景象模糊。
能量嗡鸣震耳,甜腥气中掺杂着一些难以名状的臭气。
以及……无数人低声抽泣,令人脊背发冷的背景噪音。
他们已经进入了核心地带。
时雨松开手,迟溯扶着墙喘息咳血。
“还能走吗?”
迟溯点点头,眼神重归执行状态的冰冷,“接下来去哪?”
“主控室方向。前面的岔道,应急管道避开监控。”时雨指向走廊尽头摄像头的盲区地带。
两人急速掠过。
无论是疗养院、实验室还是祭坛,研究所的建筑师始终喜欢留下一个通风管道,幸运的是可以便于他们通过。
应急管道入口在通风口后,需要攀爬。
托举迟溯进入的时候,下方走廊的深处,一扇标着“净化回廊”的金属大门无声滑开。
明亮无影灯光涌出。
门内的景象,让时雨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宽阔挑高的大厅。
地面是光滑的黑色石材,镌刻着巨大的扭曲符文,与陈启年所在的地下室那种符文十分相似。
但这里的明显更加复杂、更加完整,符号线条内流淌着仿佛有生命的暗红色微光。
大厅中央数十个穿着宽松白色麻袍、赤足披发、神情空洞麻木的人,正以怪异的缓慢动作,围绕着符号中心一个石质祭坛行走。
他们的嘴唇挪动,是背景抽泣噪音的一部分,那不是哭泣。
更像是某种不断重复的诡异诵念,音节拗口 ,音调平板,是让人浑身发毛的不详。
祭坛上躺着一个同样身着白袍的人,他一动不动,胸口微微起伏。
旁边站着三个穿着暗红色镶边白袍、戴着鸟嘴状金属面具的人。
其中一人手持一柄镶嵌暗红色宝石的匕首,正缓缓高举过头顶,对准祭坛上那人的胸口。
这是正在进行的献祭仪式。
“时雨?你在看什么?快走吧!”
时雨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