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筷子粗细、极不稳定的暗红色能量流,从他的手腕烙印中猛地窜出,歪歪扭扭地射线光点。
“噗呲”
光点熄灭。
模拟场的压力骤然提升,甜腥味浓烈得令人作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滞感。
迟溯身体晃了晃,鼻腔发热,有液体流出。
是血液。
强行调用能量对他身体负担极大,且与屏障产生了轻微的冲突。
“继续,左前方两个移动靶,间隔0.5秒。”时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迟溯抹去鼻血,眼神更加凶狠。
两道更加细小、轨迹更加飘忽的暗红色射线射出,险险擦过两个高速移动的红色光靶边缘,嗯没有能够射中核心,但干扰了他们的运行轨迹。
“精度不足,能量形态松散。现在,集中精神,想象它是你的延伸肢体,不是你对抗的野兽。”时雨的声音传来,是更加深入意识的清晰。
迟溯咬紧牙关,不再试图控制那股暴戾的能量,而是去尝试去理解它的流动。
他将目标锁定在下一个出现的光靶上,将意识与那股能量更紧密的贴合。
但在这时,模拟场的压力毫无征兆的跃升了三级。
暗红色的能量波纹,在空气中肉眼可见地荡漾开来。
同时,训练室的几个角落突然弹起四个模拟小型衍生体,金属靶机发出刺耳的嘶鸣,从不同的方向扑过来。
“快防御!”时雨低声喝道。
她手中的枪械没有对准靶机,而是微微抬起,指向能量波动最紊乱的某点。
时雨的声音一道冰冷的闪电,直接披露他意识最核心的那片区域。
是命令与界定。
“迟溯,你的领域,如果你无法掌控,就听我的。”
迟溯就像凭借野兽般的战斗本能,抓住这凝滞的间隙,将全部混乱的、暴力的、充满毁灭欲的意念,连同那股暴走的能量狠狠地灌进匕首之中。
匕首的刀身瞬间被染成不祥的暗红色,发出不堪重负的高频震颤。
迟溯没有停顿下来,凭着对杀意的本能感知和对时雨位置的锁定,朝着侧面一个扑来的金属靶机将匕首投掷出去。
匕首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精准贯穿了靶机的核心传感器。
紧接着,匕首内置的神经脉冲与持续灌入的能量发生了超出预期的剧烈劣势反应。
“轰隆!”
靶机没有爆炸,而是扭曲、融化、坍塌,变成了一团冒着黑烟和暗红色的火花的废铁。
冲击波带着强烈的干扰和能量腐蚀性扩散开来。
另外三个靶机动作齐齐一僵,系统似乎受到了严重干扰。
而迟溯因为倾尽全力的反噬,猛地单膝跪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带着暗红色的血丝。
痛苦的反馈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时雨已经收枪,他甚至没有看那报废的靶机。
他的目光落在迟溯身上,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训练室的压力开始缓缓下降,模拟场关闭。
一片狼藉。
报废的靶机,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
跪地咳血的时雨,以及站在他身前、神情冷峻的时雨。
“匕首算是报废了。”
“……嗯。”迟溯喘息着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时雨深吸一口气。
“罢了。”她把迟溯扶起来。
“这匕首真不中用。”她走过去,从地上那块废铁中拨出已经彻底变形、失去光泽的匕首残骸,看了一眼,便扔到一旁。
然后,她蹲下身,与迟溯平视。
“听着。”她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清。
“祭坛那里的能量场,会比刚刚强上十倍,混乱百倍,你没有第二次投掷的机会,我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迟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倒映出自己狼狈却凶狠的脸。
他舔了舔带血的嘴唇,嘶哑道:“那……该怎么办?”
时雨伸出手,握住他颤抖的手腕,将他冰凉无力的手指一根根强行掰开,然后将自己的手紧紧贴了上去,掌心相贴。
瞬间,通过手掌皮肤的直接接触以及烙印的共振,联结更加深刻。
迟溯“看见”了。
他看见了她体内精密而浩瀚的流动网络;
看见了她意识之中那座冰冷坚固、高效运行的战术堡垒;
也看见了堡垒深处,那座庞大数据库和推演模型。
与此同时,时雨也“看见”了。
他体内那片被黑暗与痛苦浸透的矿藏;
看见了其中狂暴的能量流;
看见了那些被污染强化的神经反射路径。
“在祭坛上,没有‘你’,没有‘我’,只有‘我们’。
我要你执行我的指令,你的本能只锁定我的目标。”
迟溯看着她的眼睛,感受掌心传来的温度、脉搏,还有绝对掌控的意志。
体内所有的痛苦、疯狂、暴力,还有那深不见底的扭曲依赖、占有欲,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唯一被许可的出口。
“明白。”
他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指骨。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的可怕,眼底深处,是燃烧的服从。
“我会等待你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