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很快确认。
作为特派员的迟溯带着时雨以及林雾前往西郊工业园区。
“这次只是侦察,不是强攻。”林雾再次强调,她快速利落地检查随身装备。
改装的手枪、低温喷射器、多种便携式传感器,以及几个火柴盒大小的银色装置——她称之为“静态力场发射器”,用于临时隔绝能量信号和物理冲击。
“我们的目标是确认地下设施入口,评估其外部防御,采集能量样本。一旦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退,明白吗?”
时雨点头,检查了一下自己随身的□□和强光手电。
她的左手腕重新缠绕了特制的屏蔽绷带,最大程度抑制烙印的信号外泄,但无法掩盖那种隐约的搏动。
迟溯什么都没有带,只是沉默地站在时雨的身边。
干扰的效果还在,他看起来比平时安静不少,但眼里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的神情。
当林雾将一件带有基础防护功能的战术背心递给他的时候,他皱了皱眉,但还是接过来穿上了。
出发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林雾驾驶着一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灰色轿车,沿着偏僻的城郊道路驶向西区。
越是靠近工业园区,周遭的环境越是荒凉。
废弃的厂房像沉默矗立在远处的巨大兽骨,在稀薄的月光下显露出狰狞的影子。
路灯稀疏,大部分已经损坏,仅有几盏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着,还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车内很安静。
时雨和迟溯两人一同坐在后座。
迟溯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荒凉景色,侧脸的线条在明明明灭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的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收紧。
“你感觉怎么样?”时雨低声问道。
迟溯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与她对上。
“没感觉。”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暂时吧。”
但是时雨注意到,他搭在腕间的手指指节,用力得发白。
车子在距离工业园区外围铁丝网数百米左右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停下,场景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中。
三人下车,徒步前进。
夜晚的工业园区寂静得可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尘埃的味道,还有类似电子元件烧焦后,又混合了腐朽有机物的淡淡臭味。
脚下的荒草长得很杂乱,不时就能踩到破碎的玻璃和生锈的金属零件。
林雾走在前边,打着手势,示意两人跟上。
她的行动敏捷而谨慎,充分利用阴影和废墟隐蔽身形。
时雨紧跟其后。
迟溯落在最后面,他的脚步略显虚浮,但跟得很紧,不时向四周张望。
越靠近目标的坐标点,时雨手上烙印的灼热感觉越明显。
不再是单纯的灼烧痛感,而是一种被牵引、被召唤的感觉,仿佛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这无形的连接,轻轻拨动着他她的神经。
她忍不住用手按住手腕,但这个细微的动作很快就被迟溯捕捉到。
他快步走上前,几乎与她并肩,压低声音问道:“时雨?又疼了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和林雾去就行了。”
“不是疼。”时雨皱眉,不想让他担心。
“我说不来……好像离什么东西越来越近。”
迟溯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隔着那层绷带。
他的掌心很烫,力道不轻。
“那就不要抗拒,”他低声道,“感觉它,告诉我,它想把你带去哪里。”
他的举动有些突兀,指尖的温度透过绷带。时雨想抽出来,但是他握得很紧。
“两个人在一起目标太大了,还是分开来吧。”林雾回头道。
迟溯瞥了她一眼,没有松,反而将时鱼的手腕握得越来越紧,拇指无意识地摸索着绷带下的轮廓。
“干扰能够屏蔽大部分信号,但是‘方向感’还在。这东西就像狗绳,现在被扯紧了,对方也会感受到。”
时雨集中精神,确实,当迟溯握住她的手腕时,那种被牵引的感觉更加清晰。
那种感觉似乎指向偏东南的方向,工业园的深处。那里矗立着一栋外观相对完整、但所有窗户都被厚重钢板焊死的厂房。
“那边。”时雨抬起另外一只手指向远处。
林雾立刻在便携终端上标记。
“三期主厂房,地上部分是当年的主要实验室,咱们走吧。”
他们绕开正门,从厂房侧面一个破损的通风栅栏钻了进去,虽然正门的监控可能已经失效了。
内部一片漆黑,只有手电光柱切割出的有限视野。
满地的狼藉,倒塌的货架、破损的玻璃器皿,散落的文件纸张早已腐朽。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古怪味道就愈加浓郁,还混杂着浓重的灰尘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