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传来拖鞋的声音,缓慢、沉重,还有液体滴落的“啪嗒”声。
还有一种……吸气声。
就像破风箱在拉,又像动物在拼命嗅闻。
时雨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挪向衣柜,她得藏起来,寻找时机。
“吱呀——”
卧室的把手很快就撑不住了,就像松脆的饼干一样,直接被拧碎。
一只惨白、关节反向弯曲的手,扒住了门框。
末端带着黑色钩状指甲,似乎在诱惑她,又或是在恐吓她。
手腕上的烙印炸开剧痛。
时雨眼前一黑,但竭力忍住喊叫声。
门又被推开了一些,一个影子挤了进来。
很高,很瘦。
就像被暴力拉长的人形,肩膀佝偻,头颅歪成一个人类难以抵达的角度。
祂没有脸,本该是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光滑、微微反光的惨白,正对着时雨藏身的地方。
看来觊觎她,还找上门来的不止一个。
就在这时,手机在手心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动亮起,是一条紧急信息。
【楼下,消防通道。现在,跑。】
时雨瞳孔骤缩,几乎在同时,怪物察觉到了她的动静。
她猛地推开门撞出去,钩爪擦着她的后背划过。
睡衣撕裂,背后是火辣辣的痛。
怪物在她的背后转身,发出低哑的嘶鸣。
可门廊里却还有另外一个更加矮胖、轮廓不对称的怪物扑了过来,堵死了去路。
祂的“脸”裂开一道缝,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尖牙利齿。
前后夹击。
时雨背靠着大门,烙印烫得惊人,那种浸透在黑暗与束缚中的恐惧将她完全包裹住。
迟溯在哪里呢?也在被追逐?被包围?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面前的矮胖怪物就扑过来。
时雨矮身躲过。
利刃狠狠的刺进他的“手”里,但那个怪物也仅仅停顿了一下。
祂晃了晃,反手一爪扫来。
时雨急退,钩爪划过他的小臂,带起一溜血珠。
血腥味在空中炸开。
两个怪物同时发出兴奋的嘶吼。
时雨眼前发花,几乎站不稳。
迟溯直接在更深的意识里,在极度的痛苦中,强行将注意力聚集到她的身上。
一股滚烫的怒意顺着连结冲了出来。
那种感觉是如此强烈,几乎压过了时雨自己的感受。
怪物再次扑来。
手中的刀刃似乎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狠狠扎进祂脸上的裂缝。
粘稠的暗绿色液体喷溅出来,那怪物发出尖嚎,但高瘦的怪物钩爪已到背后。
千钧一发之间。
“嗤——”轻微的喷射声。
扑向她的高瘦怪物动作猛地僵住,胸口炸开一团冰蓝色的雾凇。
极寒瞬间蔓延,将他大半个身体都成覆盖厚厚白霜的冰雕。
原来是迟溯。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很快就倒了下来。
倒在时雨的怀里,完全失去了意识。
林雾从空荡荡的阳台进入,落地无声。
全身漆黑的战术服,防毒面具遮脸,只有护目镜后的眼神冷静锐利。
她右手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枪械,枪口冒烟,左手反握一把短刃。
林雾刀光一闪,短刃精准的刺入高瘦怪物的颈侧。
怪物的身体似乎瞬间麻痹,僵直倒地。
看都没有看一眼,她便一步跨到时雨的面前,将银色的枪械送进她的手里。
“握紧,对准,扣扳机。”
然后一把抓住时雨流血的手臂,快速看了一眼,从腿上的绑带中抽出自动注射器。
“咔”的一声按在伤口的上方。
冰凉的液体注入,灼烧的痛苦被麻木取代。
“临时的毒素抑制剂。”
她又瞥了一眼躺在时雨怀中的迟溯。
“他没这么容易出事。”
林雾语速极快,目光扫视四周,“不止两个,快走,现在。”
两人将迟溯架起来,快速走到阳台,楼底下正停着一辆黑色厢式轿车。
幸好他“及时”醒了过来。
“抓紧绳子!”
林雾将他们推到栏杆边,自己转过身,警惕地看着屋内。
时雨没有丝毫犹豫,翻过栏杆抓着绳索纵身跃下。
风声呼啸。
她死死攥进绳索,在接近地面时,猛蹬墙壁减速,落进车厢。
迟溯好歹也算训练有素,也随后落进车厢。
林雾落进车厢的同时,割断上方绳索。
“坐好,出发了。”
车子无声启动,驶入夜色。
车厢内只剩应急灯微弱的光芒。
迟溯靠着时雨的怀抱,呼吸微弱。
时雨轻轻拍打他的肩膀,试图减轻他的痛苦。
林雾摘下面面具和护目镜,露出冷峻的脸。
他快速脱下外层的战术服,露出里面的衬衫,开始检查时雨的伤口。
“只是划伤,毒素被抑制了,但……烙印很烫,活性异常高,就像信号塔。”
她看向时雨,眼神复杂,“那是某一个疯狂实验的衍生物,对强烈的生物电信号极其敏感,你现在处于危险的境地。”
车厢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