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本时空的第二天
凌晨12点47分
好不容易以为能够睡个好觉,时雨却从潮湿的汗水包裹中醒来。
剧烈的心跳声在卧室中回响。
她的手腕在发烫。
那圈焦黑色的烙印像活过来一样,在默默搏动着。
每一次的搏动,都沿着血管往上爬,似乎要将她的心脏整个吞下。
空气里有铁锈味和某种奇怪的腥味。
她确定自己没有,或者说还没有来得及将任何带着腥味的食物带回家。
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呼吸急促紊乱。
窗帘的缝隙间,透进来的月光在她裸露的手臂上留下摇晃的树影,就像蠕动的一根根手指一样。
“迟溯……”时雨声音低哑念出这个名字,没有回答的声音。
烙印突然刺痛起来,灼热的感觉逐渐扩散开来,针刺般的感觉穿过皮肤。
她闷哼一声,抓紧床单,指甲深陷。
她“看见”了。
视野是颠倒的。
天花板很低,布满密密麻麻的摄像头,红光闪烁。
“他”想要动弹,却发现身体被束缚住,手腕和脚踝都被锁住,甚至勒紧皮肤。
“……耐受性测试第17次,注入浓度提高3%,实验体……”有人在说话。
可是声音明显经过处理,机械冷漠,听不出来是男是女。
“他”想呼救,或者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被堵住了,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撕裂。
时雨猛地后仰,后背撞上床板。
她张大嘴巴呼吸,像是离开水的鱼儿。
紧接着,眼前的一切景象消散了,但残留的感觉依旧停在骨子里嗡嗡作响。
时雨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终于确认自己还是完好无缺的。
而她的手腕上的那圈烙印,正在渗出细密的暗红色血珠。
“停下……”
她抬眼望着天花板,声音发颤,“迟溯!你快TM的给我停下!……”
那种震颤的感觉停了下来,却又可怜巴巴地讨好,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时雨……好痛……”
时雨终于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景象,原来她还在卧室。
原以为迟溯会乖乖待在身边,但现在却已经不见了身影。
手腕的烙印像是活了过来,在皮肤下搏动发烫,每一次的脉动都直接撞进她的脑海。
他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听见的是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这是自己的心跳声?
还是他的?
时雨已经分不清了。
她也无从知晓,为什么,能够共感的是自己,疼痛却要迟溯承担。
有东西在靠近。
这个念头不属于她。
是有人在提醒。
时雨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但这远远比不上被猎食者盯上的那种寒意。
她踉跄着走到窗边,手指颤抖,拨开一条窗帘的缝隙。
街道空旷,路灯昏黄。
在对面楼顶的水箱阴影里,却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蠕动。
不是猫,或是其他什么奇怪的动物。
那团东西,更大,轮廓扭曲的不自然。
对面房间的阳台上,本来空置的那间屋子的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晾衣架。
晾衣架的影子突然拉长、变形,就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划过栏杆。
时雨屏住呼吸。
那些影子在移动,缓慢无声。
但祂们移动的方向很明确,是她所在的这栋楼。
“快…跑!祂…闻…烙印……”
声音断了。
但那种残留的感觉,却在烙印上留下深深的气息。
“艹!”时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猛地转身冲向床头柜。
手机!
她现在可谓是孤立无援。
连离得最近的苏瑞,都因为时管局的某项计划而被拉去开会了。
“叩叩叩”
有节奏的敲击声,从玻璃窗传来。
她僵住了。
这里可是7楼啊……
敲击声很快就停止了,一块巨大的阴影在窗外闪动。
几秒的死寂过后,变成了一种拖拽的声音,伴随着湿漉漉的水滴声。
像是雨珠在玻璃窗上滑动、爬行。
那块阴影停在了窗户正中央。
然后,
“砰!”
整扇窗户剧烈震动,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砰砰砰!”
撞击声一下比一下重,连窗框都开始变形。
手机屏幕刚刚亮起冷光,
“哗啦——”
玻璃爆裂的巨响,混杂着某种沉重东西摔进房间地板的声音。
该死!
加厚加宽的玻璃,在那些怪物面前,也如此不堪一击。
时雨已经来不及思考其他的事情了。
她迅速离开卧室,将房门反锁。
她握紧了手里的刀。
这把刀可以说是现在最值得信赖的东西了。
时雨迅速按下紧急呼叫键,忙音。
只响了一声就断了。
信号被干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