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接着道:“会很麻烦。”
“你觉得可信吗?”时雨问道。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应该掌握着巨大的信息和资源,但意图绝对不仅仅只是‘帮助’。”
林雾直视时雨,认真道:“你去,就是直接走进了他们的视野,成为他们的‘观察对象’。不去,就很难接触或者利用他们的资源来解决现在的难题。”
“所以,现在的难题是……”
“很抱歉,我现在还没法完全了解迟溯的问题所在。”
沉默片刻,权衡再三,时雨做出了决定。
“我去,至少先了解一下他们到底知道什么,以及现在的情况。”她需要信息,哪怕是与虎谋皮。
林雾点了点头,道:“我跟你一起,以‘顾问’的身份。记住,任何承诺,都不要当场答应下来。”
她从车内的暗格里取出两枚米粒大小的装置,并将其中一枚递给时雨,“通讯器,含在舌下,非紧急情况保持静默。我会一直在你附近,如果有情况的话……”
“我知道。”时雨接过通讯器,“我先去看看迟溯怎么样了。”
“快去快回,”林雾看了一眼手表时间,“离天亮不剩多少时间了,开到那个地址还有一段时间。”
卧室里
迟溯还躺在原来的地方,但面色好转很多。
时雨用毛巾帮他擦去额头的汗水,握住他的手道:“抱歉,我还有事,现在还没办法和你待在一起,我会让苏瑞过来照顾你,好好待在家里。”
时雨本想现在就离开,却被“绊住”了脚步。
“时雨,不要离开我……”迟溯竭力发出微弱的声响。
“抱歉,我保证会回来的,等我。”时雨留下一个轻吻,便匆匆离开。
“可是,你之前也是这样说的……”
……
凌晨四点的“沉思者”艺术馆灯火通明,空无一人。
这个号称是“高雅人士首选”的艺术馆,却并没有多少艺术品,寥寥几件雕塑或是绘画作品。
两人在侍者的领导下,来到最深处的办公室。
一个穿着考究、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已经煮好茶水等候。
他的笑容无懈可击,目光在时雨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全部了然于心。
“两位,欢迎来到沉思者艺术馆。我是馆长杨慎,同时,也是叙事保护基金会的代行者之一。”
“之一?”
“是的,基金会是伟大的存在,不是区区一个我能够全面代行的。”
他殷切地邀请她们坐下来,亲自倒茶。
“时小姐的状态,比我们监测到的还要活跃一些。”
杨慎语气平和,道:“我们节约一点时间,直接说结论吧。
另外一个时空的迟溯先生,因为强行融合不稳定的能量源,精神正处于崩溃边缘。这种崩溃正通过联结链持续影响这个时空的迟先生。
目前还无法确定这种影响会持续多久。但可以确定的是,长此以往,这个时空的迟先生会被痛苦和混乱同化,甚至引发现实扭曲。”
“请告诉我解决办法。”时雨单刀直入。
杨慎将一份文件放在两人面前,是一份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金属板上面流动着复杂的光纹。
“我们现在有一种非侵入性的神经镇定协议,可以暂时‘钝化’那种影响。同时,我们也会尝试向另外一个时空的迟先生投射信号,或许能够暂时平复对方的精神。
为那边我们的‘同事’争取行动时间。”
“这份文件上有临时概要,作为交换,我们只需要时小姐在未来三个月内佩戴我们提供的一款无害监测手环,让我们能够收集一些基础生理意识数据,用于完善实验模型。
请放心,这对你的身体毫无损害。”
居然不是监测出现的迟溯?
为什么要监测她?
林雾在一旁 突然开口道:“杨先生,基金会什么时候在那个时空也有‘同事’了?据我所知,跨时空派遣的消耗和风险,可不是一般组织能够承担得起的。”
杨慎笑容不变,“林小姐果然敏锐。有些和合作超越了时空的限制。我们对于那个计划的关注,并不局限玉此间。”
“你们有担忧也是正常的,但请放心,我们基金会确实有这个能力去做。”
有能力是一回事,而是否去做又是一回事。
“我需要时间考虑。”时雨没有碰那块金属板。
“当然。”杨慎毫不意外。
“但是请理解,迟溯先生的时间,不多了。”
离开艺术馆,天色微明。
“他在夸大其词,但是确实不能再拖了。”林雾打破沉默,“基金会的手段确实像一回事,那个监测手环……估计是他们控制的手段。
相信我,被全天候监视,没有秘密和隐私的感觉可不好受。”
时雨无助地低下头,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无能,根本不知道何去何从。
“先回去吧,重新分析一下那些乱码,或许我们遗漏了什么。”
林雾重新启动汽车,“时雨,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你都要记住,你不是唯一的变量更不是什么必须要牺牲的筹码。我们会找到其他办法。”
时雨睁开眼,晨曦照亮了城市,而车辆依旧驶向昏暗的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