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封面上贴着的一大一小两个小玩偶人,总感觉这是他和段景轩,他没忍住笑,捏住那个更大一些的纽扣小人的棉花手,仰脸问:“什么啊。”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安澜翻开本子,才翻开,纸页就立起来,出现三个“人”,安澜没什么太多的艺术细胞,可他还是看懂,这三个人是他、段景轩还有文落英,他们将几个秃头的男人踩在脚下,旁边写:世界上最敬业、最聪明的安澜。
安澜抬眼,问:“为什么我的脑袋上还有两个狐狸耳朵?”
段景轩哼哼两声,又从后面拨出大狐狸尾巴,说道:“自己不知道吗?还问我。”
又翻一页,纸张立起来,变成了发言台的样子,代表安澜的那个小人站在台子后面,脑袋周围还围绕着一圈小星星。
段景轩在旁边写:世界上最闪闪发光的主持人!
再然后,他和段景轩一起抱着土豆、和段景轩一起逛超市、和他一起跳舞、还和他一起坐在派出所里。
分别收获了,世界上最善良、最会买东西、学习能力最强、最会维护人的人的称号。
原来和他一起面对的不仅仅有脆弱不安,还有好多闪光时刻。
纸页后面出现,自己出院的照片,连打瞌睡的照片都被他记录在案,段景轩又写: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安澜眼睛酸涩,又忍不住笑,问:“干嘛这种照片都放上来。”
“怎么,不觉得很可爱吗?”
“哪里可爱了?”安澜指指点点,“头发像刚从鸡窝里爬出来,脸也很肿。”
段景轩凑近,捏着下巴思考,结论:“很可爱,驳回。”
“你到底想干嘛!”安澜受不了他,又捧着手账书一刻不愿意放手。
段景轩凑近半步,低声说道:“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总是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杠着,怎么都不愿意依赖我。所以我去问了伯父,还可耻地翻了你姨妈的遗物,我找到了这样一段话。”
“她写,她有些后悔,不应该再生下一个孩子,最后忽视你的情绪。”
“安澜,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都是你错,只要你做到最好,才能获得别人的喜欢。”
“不对,事情不是这样的。”
“安澜,你要知道,是因为你的存在,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得生活多么富有希望,于是决定继续尝试抚养一个生命,与你作伴。”
“可能在过程中忽视了你很多感受,可你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怀疑自己。安澜,你有一直被喜欢,也从来不是什么可随意被丢掉的替代品。至少在我这里,你永永远远都是第一顺位。”
安澜泣不成声。
他似乎从来没有缺过什么,所以这样微不足道的痛苦也比不上其他人,他只觉得自己过分敏感。没发现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倒塌,意识到只有自己才能将自己重建。所有的欲望都被寄人篱下挤成渺小的一团,再也不期待有什么诉求被满足。
他得抓紧所有的机会证明自己,更害怕意外比明天更先到来,一次次夺走他好不容易偷来的幸福。
总作为次选,于是他不信什么永恒的道理,可现在有人对自己说永远,还永远是第一顺位。他不知道是真是假,可至少没有人会这样傻,傻到以为可以陪自己一起痛。
“你怎么可以丢失这么多快乐,我想陪你一件一件找回来。”段景轩替他擦泪,脸还没有巴掌大,一手指肚上湿哒哒。
“他们说只要记下来,就会一直记得那份雀跃。”
“安澜,你降生在这么温暖的季节,你的人生也该四季如春。答应我,开心一点好吗?”
安澜点点头,被段景轩牵着手翻到空白的一页。
“我已经做了一些,之后的也该你记录了。”
“你也和我一起写。”安澜说。
“好,我也写,我也记下来。”段景轩笑着说:“比如今天就是第一次为你过生日,第一次逛游乐园。”
安澜笑声有些哑:“那和别人有关的也可以写吗?”
“当然可以。”段景轩很大度。
安澜盯着空白的纸页,终于开口,“可是我好喜欢你。”
细想起来,在遇到段景轩后,他的快乐总是更多,灵魂快要脱离身体,在上空欢乐的跳舞。
其实你不用做到这样。
才冒出一个念头,安澜就悄悄掐灭。
即使我觉得很多事情都很糟很糟,只要遇到你就够了,不管是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十年、几十年只要能够被你喜欢就够了。
他这样想,也这样说。
段景轩是一颗不请自来的陨石,莫名其妙砸进他的生命里,可他忘了,他或许本来是天上的星星。叫他获得的不止快乐,还有好多人生的欣喜,一件一件掉在他脑袋上,叫他惊喜到快要眩晕。
原来有好多第一次是和段景轩一起经历。
安澜抬眼看向段景轩,有些苦恼地说道:“我好怕我这辈子都会这样喜欢你。”
“这有什么可怕的。”
段景轩说:“我的爱正好比你多上很多,随便溢出来的一点都足够回应你了。”
“要是我一直学不会给你反应怎么办,你会失去耐心吗?”
“你这个问题很笨。”段景轩忍不住笑,“爱不是学会的,是感受到的。比如现在,我就感觉你想靠近我,没有把我推远。”
被人轻轻压在床上,安澜圈住他脖子,有些紧张、有些期待,咽下口水,又不自觉分泌更多。望他眼睛,实在闪烁,心跳悄然加速。
安澜抬起眼,迎上他目光,声音却小:“段景轩,我现在好想让你亲我。”
他呼吸都失灵,却没觉得自己再会跌落,快要溶解在他温度中。
世界一瞬间变成彩色,砰的一声,炸出了一朵朵烟花。
现在许愿的话还来不来得及。
安澜闭上眼睛,他想和段景轩永远永远、一直一直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