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城是个小地方,曾经的儿童乐园也因为经营不善早早倒闭,上一次坐在杯子蛋糕上的记忆还得追溯到好久远之前,已经零零碎碎早就忘记。
很多项目都不能玩,但是和段景轩一起,仅仅只是坐在台下看节目也很满足。
安澜往嘴里塞上一颗爆米花,还没等糖浆融化,就已经有人摸着黑凑到他脸侧,段景轩说:“我也要。”
好在是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台上,很难关注到他们,安澜伸手将爆米花送进段景轩嘴里,指腹擦到他唇,再抽手的时候手臂连带着半边身体都酥酥麻麻。
段景轩还要,安澜直接把整个桶都放在了他怀里。
“又怎么了。”段景轩声音放得很低。
“没什么。”安澜脸皮薄,将他推开,“快看节目,不要打扰大家。”
“哦。”段景轩回正身体,专心看小松鼠扶着熊奶奶回家。
安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趁着段景轩不注意,悄悄将食指凑在了自己嘴边,好像这样就可以亲到对方。
他觉得自己也病了,脑子昏昏沉沉,总想和他紧紧靠着,从前也没见自己有这么恋爱脑。
看完了演出,游乐项目也玩得差不多,段景轩提议现在就可以回家,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可安澜也想不出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乖乖上了回家的车。
一路上,安澜都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段景轩跟自己说过的话,追问自己是否真的有勇气说想亲亲他,一路兴致不高,临到下车才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好像很熟悉,又勾起他莫名其妙的回忆,脸又红了大半。
还没逃走就被人拉住手臂,没站稳,被卷进了段景轩怀里。
段景轩笑得很张狂,问:“你怎么偷亲我。”
讨厌他总是要把话说得这样明白,安澜扭开头,“因为想谢谢你带我出去玩。”
已经对事实供认不讳,段景轩被他可爱到晕了头,忘记还要继续讨封,松懈了一点力气,叫人滑了出去。
好像怎么喜欢他都不为过,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段景轩用手蹭了蹭被安澜亲过的地方,甜到牙疼。
他慢悠悠下车,看安澜背影僵在原地,也比任何人都腻歪,悄悄潜行到他背后,用手坏绕他腰,将脑袋枕在他肩膀上,凑近问道:“喜欢吗?”
眼前的阵仗实在让安澜有些措手不及。早上出门的时候家里还是原样,可此刻,客厅中央竟摆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地板上还摆上了波浪形状的蜡烛。
彭莉和梁伯都在,他们一人拿一个礼花棒,见自己进门,“砰”的两声轻响,彩色飘带洋洋洒洒的落下,簌簌沾了他一头,感觉是电视里才会有热闹场景。
最先响起的是段景轩的声音,覆在他耳畔,低沉又温柔,彭莉和梁伯的声音也跟着附和上来,一声声生日祝福裹挟着暖意涌来,砸得安澜脑子里嗡嗡作响,忘记推开段景轩。
一枚亮晶晶的生日小王冠被递到眼前,看着分量不轻,段景轩替他拨开头发上的金片,小心翼翼地为他戴上。随后,手也被他牵起,引到蛋糕旁。
段景轩声音里满是笑意:“可以吹蜡烛许愿了。”
跳跃的烛火映在安澜的眼底,明明灭灭,晃得他一时没回过神来,整个人都愣愣地僵在原地。安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怔怔问:“为我准备的吗……”
“不然呢?”段景轩扫视一圈,问道:“除了你,这儿还有人过生日吗?”
叹气:“你不记得我的生日也就算了,怎么连你自己的都不记得?”
“我忘了。”安澜皱了皱眉头,又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因为一直都呆在家里,我真的都忘记时间了。”
他笑,段景轩就跟着他笑,怪他:“再不许愿蜡烛都要烧干净了。”
安澜立马闭上眼,眼前都被烧成一片红色,湿湿热热。
很少过自己的生日,也并不是特别期待。
廖康□□日比他早一天,他出生那天吸引走所有的目光,到了晚上,廖大龙抱歉地跟他说,乖宝对不起,家里没有忽视你,是因为太忙了。
再后来,是安冬梅提议,大宝和小宝生日只差一天,就是缘分,干脆一起庆祝,大家一起在零点吹蜡烛多好。
安澜也觉得很好,只是后来廖康康身体越来越差,不太能熬那么晚,于是一起吹蜡烛的时间提前,变成了前一天的八九点。
再后来,体弱多病的弟弟去世,家里人愈发消沉,带上蛋糕给他扫墓,安澜更没有心思主动提起这件事,借口学业繁忙,并没有时间拿来浪费,将这件事揭过去。
即使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有什么更多的奢求,可语气或许还是重了一些,安冬梅和廖大龙又开始给他买蛋糕、吹蜡烛,可安澜逐渐发现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他说希望大姨和阿伯都能健康快乐,也好像没被老天理睬。
江亦恒买过蛋糕,不过安澜提不起来太多兴致,简单说过一句其实对这件事不太感冒后,江亦恒跟他说,只要我们在一起,你开开心心的,那每天都可以是生日。
所以以后连蛋糕都没有了。
安澜只是闭上眼,心底却没有什么回响,掐着时间睁开眼吹灭蜡烛,段景轩凑近问:“许什么了?”
安澜有些心虚,“说出来就不灵了。”
“哦,那怎么办。”段景轩说:“本来打算听听的,要是不复杂,看看我可不可以率先替你实现。”
安澜笑:“很多愿望是你也没办法完成的吧。”
譬如无法停止的时间、总会变化的人心,如果许愿长长久久,在后来被消磨掉怎么办。
段景轩耸耸肩,“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安澜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说:“我们分蛋糕吧,好多,要不要给邻居们也分一点。”
“可以啊。”段景轩切好蛋糕,把这一艰巨任务分给了彭莉和梁伯,和安澜一人一块吃起来。
热闹过后,总显得越发寂寥,屋里又只剩下他和段景轩。
安澜靠在段景轩怀里,低头揉土豆的脑袋。
头顶响起来一声,“要睡觉吗?”
“嗯。”
安澜兴致不高,放走土豆,踩着拖鞋回房,段景轩紧随他后,在安澜准备去衣柜里取衣服的时候拦住他去路。
段景轩神神秘秘:“安澜,你不会以为这就结束了吧?”
安澜一愣,睁大眼睛看他。
“当当当当!”段景轩突然从背后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碰到了安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