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表情很淡,完全不似动情。
段景轩闭了闭眼,拦住他前进的双手,借力将人抱起,丢到了床上,不忘盖上被子,问:“你到底怎么了?”
安澜坐在床上,直面段景轩的眼神,又要向他靠近,问:“为什么现在又不答应,你不想吗?”
他眼神落下,启齿,“你都硬了。”
“行。”
段景轩咬牙切齿,当着人面脱下衣服,他眼皮直跳,看着安澜近乎粗暴的动作,牵住了他手,说道:“慢一点,我们慢一点可以吗?”
安澜没有说话,默许了他所有的动作。
他不在状态,却是第一次全力配合,愿意俯下身体主动捧起段景轩的脸同他接吻,就像是下定决心决定祭献某物。
他们一言不发,只留粗重呼吸。身体像被潮水冲刷,淋到全部袒露,数不尽的细雨钻进他喉咙,密密麻麻、又疼又痒,安澜哭了出来。
呜咽着,又拿手背捂住,哪儿受来这些委屈。
段景轩顺势将人裹进怀中,轻抚他后背,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了?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安澜破天荒没有推开段景轩,沉在他体温中,眼泪和热汗混成一团氤氲水汽。
“段景轩,我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我可以给你。”段景轩的手游移到他脊背,“但你得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安澜还带着哭腔,“我大姨刚刚做完一场手术,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就因为这件事难过吗?”段景轩安慰:“现在医学很发达,就算你姨妈并发症很多,但只要控制得当,不会致命。”
“我今天只是有点事情没去那边,怎么突然这样?”
安澜选择沉默,想到刚刚廖大龙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才干涸的眼睛又挤出眼泪,他被人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体温、他的心跳,就好像他真的可以完全信任对方,而事到如今,不管怎样,他只能尝试了。
他想了很久,才决定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他,感受到他心跳骤然加快,男人低下头来捧住了自己的脸。
安澜没有拒绝,只是抬起泛红的眼,紧紧看向段景轩的眼睛,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直到这一刻,安澜才惊觉自己从前有多自负,总以为咬咬牙就能扛下所有,在来的路上,他仰头问过老天,祈求一个明确的回应,可苍天静默,未给他任何垂怜。
于是他只能求助段景轩,抛开他们之间的纠葛不谈,他理智、清醒,有着他望尘莫及的能力,他无所谓用什么来交换,他只要求一个选择。
可他只是看着自己,用很严肃的口吻说道:“我没办法替你做出决定,但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所以你现在先冷静下来,再去做接下来的决定。”段景轩换了个姿势,让安澜可以充分接触到空气,“现在做深呼吸好吗?”
安澜别无选择,只能按照他的指示吸气、吐气,他想救安冬梅,很想很想,可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还能继续麻烦廖大龙吗?后续的资金又怎么办?如果大姨再选择做傻事,那是不是还要有专人来看护。
他低低垂下眼,以为遮盖住所有情绪,却被段景轩一一捕捉。
段景轩起身穿衣,安澜也紧随其后坐起来,紧张兮兮地问:“你干什么?”
“联系转院。”
“我没——”
还没说完,就被段景轩噤声的手势打断。
“你好,是我……你也是,新年快乐。嗯,对,我这边有个事情……”
段景轩位高权重人脉广,说是有求于人,其实更多人巴不得能攀上这个机会。没过一会儿,他就交待好了事情回到床边。
安澜被他很不客气地揉了脑袋。
段景轩说:“来得也明天下午了,今晚你好好休息。”
“段景轩。”都麻烦到他到这个地步,安澜只能挤出来声“谢谢你”,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知道要来找我就不算太笨。”段景轩挤住安澜脸颊,小没良心终于有了良心,没躲。
段景轩话锋一转:“这儿没浴缸,你还有力气自己洗吗?”
“洗什么……?”
段景轩决定收回他刚刚说的话,觉得安澜的确笨得可以,“洗干净了回家休息,很难懂吗?”
“我……”安澜半截身体都埋在被子里,仰头看段景轩。
“怎么,你觉得做了这些就可以还清吗?”段景轩回身逼近,将安澜连着被子捞起来。
被人紧紧抱在怀里,抬眼就能看到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段景轩威胁:“安澜,你甩不掉我的,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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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澜是坐着段景轩的车回家的,廖大龙已经睡着,第二天一早,在餐桌上,安澜才把这件事告诉廖大龙。
昨天安澜没有及时回来,廖大龙也就猜到了不少,可现在听他这样说,还是不免叹气,他问:“乖宝,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你这样有良心,我又怎么能丢开你们娘俩不管呢?”
安澜断然没有责怪廖大龙的意思,他说:“阿伯,南城那边医疗条件好些,而且离我也近,如果阿伯想去,就跟我住在一起。阿伯,这些年好辛苦你,你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不怪你,真的。”
“阿伯不是怕苦怕累,我是怕你辛苦,你一个人在外面要上班,又要照顾病人,哪里顾得过来?”
“我……”安澜的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却没夹上面条,“这些事情不要您管。”
“我怎么不管?”廖大龙连连叹气,“现在你让人家帮了,万一哪天你们闹矛盾了,你要怎么做人?!乖宝,我们不能欠人家的,更不能麻烦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