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宝,吃饭了么?”
“今天下班早,就在外面吃了一餐,早点回来休息了。今天菜色怎样?”
“胡萝卜木耳、扬州炒饭、青椒肉丝,有菜有肉。”男人呵呵笑,又正色,“我那天刷抖音,看到人家说外卖员往菜里吐口水的都有,你可不能顿顿都吃外卖,那不卫生不健康。”
“哪有这么严重,现在人家都有监管的!”安澜趴在床上,为自己辩解,“是今天老板请客,不吃白不吃,再说了我平常都是自己回家做饭的,又不是没拍照片给你看。”
“好好好,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我看你那边降温了,记得换厚被子,别喝凉水,出门记得戴好口罩,听到没?”
“我知道我都知道!阿伯,你别跟我说话就忘记吃饭了,都凉了。”
被安澜提醒过,皮肤黝黑的男人才嘿嘿笑了两声,抄起筷子扒拉了两口,又嚼着米饭问,“要不要把家里的袄子给你寄过去?”
“不用,我会自己买的,而且今年国庆我不是没回来吗,今年过年没什么事,我打算回来。”
“你工作忙,忙点儿也好……”
安澜扣扣手,又问:“我姨呢,她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样,就那样呗。”提到老婆,廖大龙双眉之间的纹路不自觉加深,一看到安澜,更是不自觉叹了口气。
“乖宝,你跟阿伯实话说,阿伯不怪你,你没在外面干坏事吧?我那天看,看他们说有人借网贷搞得人不人鬼不鬼,这犯法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干……”
“我没有!阿伯你想什么呢……”安澜不自觉将手贴在脸上,却觉得手更冰,他又说:“我都跟你说了,我在跟项目,项目好了就有奖金啊。”
“好好好,你没在外面受委屈就好,就好。阿伯不是坏心,阿伯就是担心你,乖宝,你别生我气。”
安澜嘟嘟囔囔,“我没生气,我哪儿生气了,我就是想叫你对我放心点,我能干什么坏事。”
安澜还没想好怎么把话题翻页,视频那头已经炸开一声吆喝:“大龙,水烧开了!人呢!”
廖大龙闻声低头,两三筷子把盒里凝成一坨的冷饭扒拉进嘴,鼓着腮帮子冲屏幕含糊地抬了抬下巴,算道别。安澜一句“早点休息”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掉。
电视剧里有一搭没一搭念着的台词,足够哄睡一腔心思的安澜。时间轮转,他只当一切原样,照例洗漱,上班。
刚踏进大楼,就撞见段景轩,他正和几名同事聊着天,发丝精致,眼神明亮,好似昨天那一瞬间的萧瑟只是安澜的错觉。
安澜不想攀谈,侧身绕进电梯,去茶水间倒咖啡时才听说,”合作方换成了江城大学,政府审批一路绿灯。
知情者是说本来政府就倾向扶持本省大学,哪有给别人吃香饽饽的道理。
不知情者也跟着掺和,说这样合作本来就更好一些,他可不想临城南城跑来跑去,他恐飞。
又有人插嘴,说这件事是段总拍的板,可能是江大那边合作积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安澜想起昨天那一段没头没尾的问答,脸带着脖子有些发热。
见安澜来了,几个人又凑近八卦,问他跟在段总身边有没有知道什么内情。
安澜脑子嗡嗡响,说他哪里知道老板心里在想什么,又借着段景轩的到来逃遁,叫他们别再说了,小心段总听到又小心眼给他们找不痛快。
片刻后,安澜端着咖啡、夹着文件,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
段景轩大步而来,一边解纽扣,一边说道:“去临城开会的人员名单上,把吴敏、罗宴泽替掉,换成张元和秦林木,我们早一天去,机票你改一下时间。”
“好的。”安澜飞快在纸上记录,同时不免心有疑惑。
这次去临城参加医药论坛的跟随人员名单早早定下,断然没有临时更换的理由,更何况老张老秦资历虽深,可简简单单一个会议也不需要让他们上阵。
安澜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揣测段景轩的心思,他好提前安排好所有的事情,确保不出错。
彭经理在昨天就已经带着团队去了临城和校方交涉问题,用不着他们。
难道是有什么其他的突发情况?
这事还没结束吗?那昨晚算什么,半场开香槟?段景轩可不是这样的人。
他正神游,被段景轩逮个正着
“半天不吭声,又在想什么呢,再开小差,扣你工资。”
“没有。”安澜受制于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视线落在对方骨节分明、戴着腕表的手上,声音压得低低的:“段总,还有其他需要我留意的事吗?”
“嗯——” 段景轩拖长了语调,眼底藏着笑意,“还有件事,以后见到我不许再绕道走。” 明明看这小秘书表面波澜不惊,心里指不定早把他骂了八百遍,逗弄的趣味愈发浓厚。
他起身时,指尖轻轻拍了拍安澜的肩膀,一副用心良苦的模样,“安秘书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不着四六、装腔作势、油嘴滑舌、嬉皮笑脸!
既然他在工作时间手脚不干净,也别怪他蓄意报复。
安澜从喉咙里挤出两声冷哼,段景轩更得寸进尺,仗着身高优势弯下腰,凑得极近,摆明了就是想看清他气鼓鼓的模样。
可他没等来预想中安澜炸毛的可爱表情,先迎来了一阵钻心的疼。
安澜动作快得像道风,指尖精准捏住他腰侧那块软肉狠狠一拧。不等段景轩反应过来喊痛,他已然收势,像只得逞的猫似的飞快弹开,转身就朝门口大步走去,背影都透着股算你自讨苦吃的利落。
可就这样,段景轩都不忘捂着腰笑,安澜甚至听到他笑声,哼哼唧唧、窸窸窣窣,简直……!
安澜再也找不出能形容段景轩的词汇,握紧了拳头。
只能……
只能算自己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