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似乎不忍将接下的话道出,见沈轻轻神色淡淡,这才接着:“林府来了人,说是要将医馆给收回。来头的人说当年他们是看老大夫可怜才给他的,如今老大夫不在了,沈大夫又大了,也该归还了。”
沈轻轻心中恼怒,无奈深深叹了口气。老大夫说的是她的便宜爹爹。至于惜春馆到底是不是林家给的,沈轻轻还真不知道。
毕竟她的那对便宜父母实在是太不管事了,走得悄无声息,什么都没有留下。沈轻轻对外说的是云游四方,但实际上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何处。
至于惜春馆的地契,她也曾找过,翻箱倒柜地找过,就连茅厕都翻过,就是没看到。唯一确切的是她现在住的屋子是有地契的。
见沈轻轻表情有了变化,伙计只得将刚要吐出来的话又给憋了回去,看来这事八九不离十。
沈大夫一向沉稳有方,脸上情绪少而又少,如今就连他都看得出来面上的着急之意。
“大抵是真的,你去将账本给算算,看看有多少银钱。”
见伙计点头,沈轻轻将医馆内值钱的药材都搜了出来,装进药箱里。林家的手段她是知道的,只不过来得快了些。
她与林景淮的退亲一事说出去定是不好听的,怕影响了林家的仕途,更何况还是林家主动退亲,尽管不知道会不会抹黑她,反将一军对外说是她主动退亲。
原以为林员外至少会看在便宜父母的面子上,让她安生的在牛角镇过好以后的日子。
但明显她估错了,干女儿什么的大抵都是装出来的。
牛角镇不宜久留。
“账上就剩这些了。”伙计将盘好的账本还有银钱送到沈轻轻的面前,她随意翻了一下,毕竟这些伙计都跟了她许久,再说她每月也都亲自看过账本,做不得假。
沈轻轻将银钱分为了两半,一半收了起来,一半还给伙计。“这些银钱,你给馆内的人分分,这惜春馆大抵要变了东家。”
“沈大夫给多了,伙计们几个不值这么多。”伙计连忙推脱,这些银钱抵得了他几个月的月给。
沈轻轻难得一笑,颇有几分惆怅,“就当是散伙分摊吧。都收着吧,你们收了,我也心安。”
看着又被递回来的银钱,伙计的眼泪都快夺眶而出了,他们都是真心舍不得沈大夫,对他们这么好的东家。
一路上沈轻轻都心事重重,她早有离开牛角镇的打算,但并不是现在。
路上遇到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有些奇怪,沈轻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些人通通瞪了回去。
不管他们是恶意好意,还是纯粹的看热闹,反正她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妙。
进了院子,不见大黄。沈轻轻以为它是躲在柴房里边逗着孵蛋的母鸡,便没有急着寻它。
至于那个受伤的男人,沈轻轻觉得他应该是走了。
“姑娘回来了,刚好在下也将晚食买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出现在沈轻轻耳边,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往声音的来处抬头望去。
谢俞正站在她的身后,手中还扛着一筐鸡蛋,应当是从外边买回来的。她院子里的鸡蛋都被她拿来孵小鸡了,没有能吃的蛋。
“你要留多久?”见他还在,沈轻轻无奈开口问道。
男人心情似乎极好,俨然一副主人样,迈着从容的步子走进屋内,将那一筐蛋放在桌上。
而男人的身后跟着的就是沈轻轻以为在逗小鸡的大黄,大黄在这一天的时间似乎跟谢云混熟悉了,跟在他身后摇头晃脑的。
沈轻轻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不过她现在实在是心累至极,并不是很想教训它。
“还没跟姑娘介绍呢,在下姓谢名俞,字元常。”谢俞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面带笑意地在沈轻轻的对面坐下,没丝毫借住别人家的客气。
沈轻轻不是傻子,这么虚伪的笑在傻的人都知道是装出来的,“不用装笑了,我很快便要搬家了,这屋子你也住不长了。”
“沈姑娘可有中意的地方?”谢俞很是听话地收起笑意,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押上一口,这才声音冷冷道。
在外边逛了一圈,小镇上的风言风语他自然也是听了几耳朵的。
不就是被未婚夫退了亲,被好友抢了未婚夫嘛。
这有什么可伤心的?
沈轻轻自然看得出谢云眼里的讥讽。
呵!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明明是心肠冷硬的人却偏偏要装成一副温容公子的模样,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