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纳失笑，接下那根黑色的鸟毛：“你就不怕他把我们认成土匪？土匪把你劫走了，他更生气而想赶走接他的人吗？”

江刃没听到他说的什么，脚步虚浮地往前走，回头，一脸茫然道：“嗯？我应该住哪？”

所有人：“……”

*

训练场中央，两个人正在对打，动作迅捷如豹且拳拳到肉，破风声尖利刺耳。

日头越升越高，以一个人的脚狠狠踩在另一个人的脸，并烙下一个面条图案的深刻鞋印收尾。

胜者是个女人，她冲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的男人伸出手，两个人手掌交握，男人一拍地面，健壮的身体皮球似的敏捷地弹了起来，与她约定下次再来。

百纳在旁等候已久，见人走了才上前：“首领，人已经到了。”

首领叫吉海因，是个长有红短发穿高筒作战靴的高挑女人，她从百纳小臂上扯来外套随手搭在肩后，又把额前汗湿的碎发撸至脑后，抹去滚进眼睛里的汗液。

“带他来见我，就在这见面，我先喝口水，你最好快点，我的时间很宝贵。”

百纳没吭声。

吉海因瞥百纳一眼，一旁喝水，一旁抄起拳头给他胸口来了两下，百纳闷哼一声，他知道，这是吉海因嫌他墨迹。

果然，吉海因刚吨吨灌了半壶水下肚，就一脚飞了过来。

“你当给牛挤奶呢，我不挤你就不滋儿是吧？”

百纳面色如常，忽略其他人憋笑的古怪声音，奶也算是挤了出来：“他说让您去见他。”

吉海因一头细眉上扬：“什么意思，我见他？嚯，他脸比我脸还大。”

吉海因是个暴脾气，百纳刚和她认识的时候，血猎内部还在进行新任首领选举。

百纳和其他几个队长因为不满组织高层推出一个年轻女人当首领，担心她能力不足眼界狭隘而带领血猎走向覆灭，怒气冲冲跟她打了一场，因为自己的偏见，百纳和几个好友被结结实实暴揍了好几顿，鼻青脸肿几个月，也因此，他深谙吉海因是只暴脾气的母狮子。

就在他以为这只母狮子又要发飙，并冲去揪起江刃的领子把他拎起来抱摔的时候，只听“嗤”一声。

吉海因揣着诡异地表情冲出训练场，直奔客室，百纳从回忆里脱身，侧身望去，只能看见她几欲燃烧的发尾。

“我倒要看看哪个小鬼敢这么对老娘说话，哈，哈哈，有意思！啊哈哈哈哈！我好好教训一顿——”

百纳深觉不妙，拔腿追上去。

那边，吉海因几个蹦跳就蹿进了江刃的房间，她一脚过去，门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江刃被这道惨绝人寰的哀嚎惊醒，当场冒出半身冷汗，心脏如擂鼓，脸白了个昏天黑地。

正准备跟人打个三天三夜酣畅淋漓谈天说地友好往来的吉海因还没看清大放厥词者的脸蛋，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拦腰抽出了门，只听一道“轰隆”巨响，她成了只风筝，线被凭空扯断，而风筝直直倒飞出去，砸塌了四面墙壁。

安静了三秒。

“——轰！”墙面再次倒塌。

“咳咳，咳！”烟尘弥漫，周围闲散状态的血猎听到声音紧急赶来查探，就看到烟雾散去后，靠坐在废墟中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的首领。

吉海因自小被家族培养，放哪个贼窝狼窟不是大杀四方？

这家伙脸都没见着，她就落了败，更是被所有属下看了去，他妈的就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她手背揩去嘴角的血迹，一双眼睛燃起兴奋的火焰，弓起脊背又要冲进门，却再次被无形的东西一下抽了出去，这回状况更加惨烈，她听到了骨头咯咔的断裂声。

百纳迟来一步，望着建筑顶部弥漫的烟云，只觉心惊肉跳。

江刃就是个一步两喘的病号，他无法想象出吉海因对他下如此狠手的理由。

百纳加快步子，推开挡在走廊的人，余光扫过周遭毁坏的建筑物，心头闪过一点困惑，他不太相信吉海因会失智到这种程度。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嗡嗡如潮水的惊呼，他抬起头来，朝人群最密集的地块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