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刃原先所处的时空,部分影视作品以虚构杜撰的形式逐渐形成拥有完整世界观的一种角色——吸血鬼,并以他们为主角。
影片中的吸血鬼也叫血族,二者并未细分,他们往往人形瘦长,宽大的风衣完美包裹苍□□美的骨骼,喜食血液,化作蝙蝠时却形同幼猫,与寻常兽类无异。
吸血鬼存在于人类对未知与神秘世界的幻想,如今却有一只主动打破江刃坚守了二十多年的想象,主动来到他的面前。
他被这只血族盯上了。
面前的这只与记忆中规整死板的血族形象存在很大差别,人皮足够惊艳,完满符合血族公爵高贵、优雅、苍白、冷漠与血液冰冷几个特点,可当对方变回野兽……那可真是罕见的,庞然大物。
江刃心说。
他对毛茸茸的东西没几分抵抗力,对这只放大无数倍,有着一身银亮顺滑毛发的大猫更是无可抗拒地生出些许喜爱。
他想摸一摸那瘦窄似狸花猫的大脑袋;捏捏两只又大又尖还会抖动的三角耳;也想仔细端详黑葡萄一般椭圆形的大眼睛;更想把自己的脸蛋埋进厚实的胸毛,看是否符合自己臆想的那样软绵如云朵,但是……
“——咔”
“——咔咔,咔”
浴缸裂了。
要不是赛德尼斯巨大版反应快,江刃无辜的屁股就要被扎出好几个窟窿。
一旦流血,没几点自制力的老东西说不准就要往他屁股上强行来几口,这么大一只蝙蝠,届时他还能不能有块好肉很难说。
江刃如了愿,整个人与那具毛茸茸的身躯亲密拥抱,一旦触碰在一起,他发现这具兽类躯体十分出人意料,厚实皮毛下并没有很多脂肪,肌肉束纤薄,每一片都紧密贴合在几道骨骼之间,随走动的姿势,隐隐暗藏无穷爆发力。
身体的敏感之处都被另一具非人的身躯包裹住,每一个动作之后,都会有无数根毛发搔在毛孔。江刃一时说不上来具体什么感受,单看外表,糜丽的绯红色从眼睑一路蔓延到胸口,又继续延伸到后背,到最后,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江刃成了只煮熟的大虾,一沾床就蜷缩身体往被子里钻。
期间,血族宽大的蝠翼下意识展开,空间就这么点儿大,扫落不少东西,隔着被子听到噼里啪啦一连瓶罐磕碰的声音。
放在平时江刃绝对会生气,那可都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精心布置好的,但现在一时半会赶不上想起来。
安东尼战战兢兢蹲在门外,鸟脸贴在毛毯上。
他是被声音吓过来的,这会没了动静,他就暂且放下心,但他保证,只要江刃发出恐惧的尖叫,他一定会去到血族皇宫为可怜的小匕首搬来救兵,拯救危在旦夕的屁股。
如果这则誓言被江刃听去,他大概一整天都不会对安东尼有好脸色。
如果你是真心的,那之前两次怎么就没见你帮忙?
一墙之隔的卧室里。
被子里空气稀薄,江刃热得满头大汗,往边上掏了个洞。
一个尖嘴猴腮的大脑袋歘一下怼过来,黝黑的眼珠亮闪闪。
洞被堵得严严实实,人类的目力没到达夜视的程度,江刃完全忽略了黑暗中那点异常兴奋的光泽,被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得瞳孔扩散,差点心脏骤停。
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猛地掀开被子,捏着蝙蝠的嘴就往前推开。
“你出去,跟安东尼待一个房间。”
体型庞大的蝙蝠蹲坐在地上,仿佛听不懂人话,盯着江刃的手心跃跃欲试,翅翼刚要兴奋地铺开,江刃胡乱往身上围了张毯子,下床二话不说就扑上去。
光裸部位的皮肤接触到冰凉的蝠翼,犹如一汪温水陡然捣入一块巨大的坚冰,江刃的注意力偏移到了其他地方。
他被冻得牙根发颤一下爬开,又因为蝠翼独特的触感,犹豫了会儿,还是好奇地靠了过来,伸手去抚摸。
他发现这对翅膀并非是全然的肉膜,放松状态下触感柔韧,表面覆了层银色细鳞,摸起来滑溜,轻轻翕合时,肉膜并不透光,但表面会在灯光下或闪烁星河似的流光,又或折射近乎金属质感的冷硬光泽。
本能告诉江刃,手中这两片漂亮的蝠翼不亚于活体杀器。
江刃反手用指关节敲了两下,蝙蝠头顶的耳朵尖抖了抖,眯上眼睛,喉咙里滚出引擎发动似的轰鸣。
几声轰鸣果不其然惹来了江刃的注视,他严肃地观察血族震动起来的胸脯。
毛都抖动起来了。
这不是猫咪是什么?
*
猎食者的嗅觉依旧敏锐。知道比起这副矫健完美的成年体,伴侣显然更加喜爱弱小到一踩就扁的幼年体。
白天,赛德尼斯会毫无负担地缩水,当着伴侣的面变回银色胖球,原地扑腾几下,赖唧唧冲进伴侣滚烫单薄的胸口,趴在上面安静倾听一声声动听的心脏搏动。
到了夜间,伴侣细窄的小喉咙里滚动黏腻甜滋滋的哼哼时,形态吊诡而华丽的成年体又会在脑域中将耍赖的幼年体打扁,高高兴兴钻出来,小心翼翼把伴侣放在自己浑身上下最安全柔软的肚腹。
平静的生活持续近两个月,春天快要来临。
江刃已经能面无表情地在野兽冷冰冰毛茸茸但被自己捂热的怀里醒来,迎接一坨冷冰冰毛茸茸活蹦乱跳的小炮弹。
他对眼下安宁的生活心满意足,每天阅读各类书籍以加深对这个时代的认识,并以为平静舒适的生活能够一直持续,直到某一天,他在家躺得无聊,显得发慌,不知怎的突然生出一股想把小院开垦出来种点月季的心思。
说干就干。
江刃走在路上,怀里抱着一袋花种,一个被吸血鬼追捕的女士走投无路之下请求他帮忙,仓惶之下扯住他的袖子。
花种撒了一地。
许是想到了妈妈,江刃心软让赛德尼斯帮了对方一把,没想到就因为多余的善意,他被自己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