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个小瓶子里装的就是圣水?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我以为撒在吸血鬼身上,至少会把皮肤腐蚀掉。”
“对了,我一直有个疑问,吸血鬼畏光吗?”
“只能对付吸血鬼的小玩意,即便是最低等血族,被它触碰到也只相当于被普通糖水泼中,除了沾湿毛发外,毫无用处,至于畏光……”安东尼摇头,“吸血鬼其实就是未分化完全的血族,一般来说,血族都不喜欢阳光,吸血鬼自然也不喜欢,但谈不上畏惧。”
江刃看他那倨傲的小模样,眉目稍敛,挑眉。
“我见你方才的样子,好像很怕那名血猎。你之前告诉过我,血猎对你们来说只是稍微不一般点的人,安东尼,你跟我预期中的状态不太一样,你是不是骗了我?”
乌鸦先是心虚,很快圆脸一垮,鸟嘴叭叭:“不过是有你在场,万一身份暴露,安宁的生活将一去不返,小匕首,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声音之洪亮,江刃震耳欲聋。
“真是这样?”
“当然!”
江刃也不高兴了,他走了大半天,走的路够走穿镇子,结果连小偷的影子都没见着,这让他不得不怀疑乌鸦鼻子的功能是否健全。
冬天的夜晚很快降临,一人一鸟回到家,噼里啪啦扔下一堆东西,洗漱过后,江刃疲惫地瘫上床,往被子里一滚,枕头上只露出半个圆滚的后脑勺,安东尼则管家属性爆发,看不惯一大包未处理的物件,任劳任怨半宿。
子夜将近,有雪鸮啼哭穿风破雪而来,安东尼后背凉飕飕,忽而想起窗户还大喇喇敞着通风,遂迈小碎步扑腾上窗台。
“瞧我这记性,孤人寡鸟,万一有强壮的小贼翻窗抢……”
北风呼啸,窗框上静悄蹲了只返祖版本赛德尼斯公爵,隐藏在毛发下的猩红眼珠滴流转,恶意窥视室内一应物什。
安东尼这会儿天真无邪地扑上去,两方差点来个亲密热络的脸贴脸。
“劫……!?”
鸟毛满天飞。
安东尼扑通跪地!心脏突突突突突突!!两眼一翻,晕了个叽哩哇啦。
赛德尼斯没搭理什么叽里呱啦话,嘴里叼着跟身体一般大的钱袋,经过躺地面的乌鸦时嫌他挡道,翅膀扒拉扒拉,把鸟从窗户甩出去,而后霸道地左闻闻,右吸吸,爬爬爬爬爬爬,四处留下自己的气息用以标记震慑,最后颠颠飞进伴侣的卧房邀功去了。
月落日升。
寒风凛冽,尽数被阻隔在一档窗之外,室内壁炉燃得正盛,整个卧室温暖得好如春日。
江刃深陷在春水一般宣软暖融的床被里不肯起来,鼻腔里发出轻而黏腻的哼哼,松木燃烧带扩散出冷香,冷冽的木香与其琐碎噼啪声交织成声香俱全的一曲催眠,催促他睡场回笼觉。
正式清醒已至中午,江刃不情不愿地爬起,被子从肩头滑到微微塌陷的腰腹,单薄的胸口大片皮肤裸露在空气中。
胳膊被什么东西砸了几下,撑起眼皮低头一斜,地毯上趴了只银溜溜毛啾啾的胖球,胖球底下还有两只小小的爪子,看上去可爱无害。
迷迷糊糊的江刃被毛闪一眼。
“……嗯?”
球似是听得懂人话,蹦起来,滚远的曲线中歘一下展出一对颤巍巍的薄膜状翅膀,扑棱扑棱大飞蛾似的活蹦乱跳,向他展示。
江刃迷茫脸,深觉自己在做梦。
“啾。”
胖球欢天喜啾啾几声,顺着垂在地毯上的床单滋溜一下爬上床,又快速蹿上江刃的颈窝,团吧团吧蹲着不动了,江刃颈窝敏感,毛茸茸的体毛搔得他缩了下脖子。
再把那球提到近前仔细瞧,拨开过于长的毛发,原来是只掌心大小的蝙蝠。
他提溜着两只小翅膀尖尖,左右甩甩,与此同时,“安东尼!”冲门的方向扬声。
话音落下,外面传来咯吱挠窗玻璃的声音,江刃拎着手里的球下了床,伸手推窗,一个黑影从缝隙飞速钻进来,速度快如老鼠。
江刃: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手上的球疯了似的扭动起来,脱了手,江刃寻着声找过去,一直来到床另一边的地毯上,呈现在面前的赫然是球压在鸟肚皮上暴揍的场面。
冰天雪地里躺了一晚,安东尼身体外裹了层厚厚的冰,大大缓解了毛球翅膀扇肚皮带给□□的疼痛,安东尼伸出鸟翅膀探向江刃,干瘪的面颊滑落两行清泪。
人,救——
“啾!”
又是迎面一翅膀,安东尼快嗝屁了。
江刃坐在床边,看着滑稽而荒唐的一幕,某个诡异的念头以势不可挡的架势横扫脑海。
银发、蝙蝠,这些好像都是血族的标准特征。
这该不会是……
“……赛德尼斯?”
胖球挥舞出影儿的爪子顿了一下,扭头,欢脱地爬向江刃。
隔着毛发,江刃都仿佛看见了那双亮晶晶的红眼睛。
*
“事关主人变回幼崽这件事,博闻强识的安东尼管家当然有些眉目。”
“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