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今天是我与阿塔兰塔缔结神婚的好日子,很高兴您能给我这个面子,应邀来到我的神殿共同庆祝。”
“上次真是万分可惜,没能品尝加沙新酿的酒水,今天,我想你们能喝个痛快,祂为了我的幸福,真是出了不少力气。”
说罢,神王举起月精造的酒杯,朝躲藏在角落环抱驴脖子啜泣,为空荡荡酒窖哀悼的加沙致敬。
神王挑眉。
“加沙,你好像有点儿不高兴,怎么,不敬大兄一杯吗?”
加沙:“……”
加沙委委屈屈回一杯,哭得更大声了。
火焰金车如期而至,煊赫的金乌唳鸣环响在头顶。
卡洛斯痴呆的面目一凛,率先起身外出迎接,紧接着是伊拉和其余神祇,神王不疾不徐走在一干人最后,不见急切,好像车上的不是祂的新娘,而是一个与自己不相关的东西。
部分神在上回宴会中就已见过神后,念念不忘至今,宴会还没开始,就和同伴夸赞那是一个美如明月、烈若朝日的人类,是香水湖畔长势最盛的一丛迷人的阿尔忒兰,是浓烈到令人心旌摇曳的烈酒之泉,泓碧的眼眸是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其余没见过的,听到天花乱坠神乎其神的描述,好奇心膨胀成了蜘蛛女神的囊腹,想要欣赏的心情愈发迫切,激动得要从嘴里蹦出。
这还哪能忍住,呼啦啦一窝蜂就跟上去。
金车尚未落地,卡洛斯展开巨翼一跃而上,踩着金乌的头颅滑入銮车,挺直背脊,半跪在阿塔兰塔面前,端得一副高贵优雅的上位神姿态。
祂仰头时,太阳的光辉自阿塔兰塔身后播撒,为长裙的边沿镀了层淡淡的金辉,有微弱的风环伺,掀起头纱一角,在卡洛斯充满急切探究欲的眼神下,除了一小片白皙尖俏的下巴,祂什么也没能看见。
今天的阿塔兰塔……
卡洛斯凝望浅金色头纱下那张朦胧的脸孔,迟疑地捂住了心。
奇怪,祂为何……没了往日的心动?
每当瞧见阿塔兰塔时,祂都会成为一只失去理智的狗,为这颗毛茸茸的刺儿花球神魂颠倒,摇着尾巴,颠颠凑上去讨要抚摸。
阿塔兰塔确实很美,但……今日的他莫名叫祂生出一股极端的情绪,说不上来源自何处。
祂按住受自己心情影响变得焦躁不安的金乌,喘了口气,生怕自己的失仪使得阿塔兰塔心生不满,很快把这股激越的冲动归结于心爱之人即将与厌恶的乌鸦缔结婚姻,拥有了不属于自己的归属,自然而然生出无边愤恨。
没关系,祂的耐心足够绵长,可以等到神王厌弃他的那一天。
到那时,这个叫阿塔兰塔的人类,只会属于祂,卡洛斯。
卡洛斯站起,轻轻安抚了一声,伸手横抱起纤细瘦弱的人类跃下火焰金车,所过之处,看热闹的神自发分开。
祂在众神见证下,将阿塔兰塔郑重地交给了神王。
神王嘴角轻勾,略略颔首:“卡洛斯,我已收到你的祝福,为表感谢,我会赠予你一根祈福的羽毛,祝愿您,也能够找寻到归宿。”
不待卡洛斯回应,神王将阿塔兰塔放坐在自己的臂弯,众目睽睽之下,掀开碍事的星纱,手掌扣住人类雪白的后颈,强硬地印上一个深入的亲吻。
亲吻的时间不算长,神王很快抽离,舔了舔嘴角,抛下卡洛斯几欲爆裂的怨恨,也撇下怪叫哄闹的兄弟姐妹,扭曲时空,仅一步就踏入自己的寝殿。
西风眼眶哔出一泡泪,没来得及掉出来,就乱七八糟被扔上了床。
西风:“……”
西风血压飙升,老逼登!我*******!
眼泪刷啦啦往外飞,小心脏扑通扑通爆炸,唯一的好消息是,西风发现自己能动了,于是麻溜地翻身,想要变回不起眼的风,从任意一条缝隙钻出去,然而身后骤然传来一股巨力,板硬如玄铁的手掐上祂的后颈,不过眨眼的时间,已是双脚离地,坐在了神王的怀里。
神王双臂卡在祂锁骨前,后背弓起,压得西风的小身板快要弯折。
“小东西,你要抛弃你的丈夫,跑去哪里?”
屁股下的那个玩意简直是明晃晃的威胁,西风目眦欲裂。
既然孔雀那贱货不仁,那就不要怪祂不义。
祂要把祂的裤衩也抖出去!一根毛都不留下!
“看清楚我是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瞎掉了吗?!”
我是西风,我是西风,我是西风不是阿塔兰塔!!!”
“你们一个个全部瞎掉了吗!你这个下半身思考的蠢驴丑鸟烂掉的乌鸦!”
盖回的头纱在挣动间掉落,神王伸手勾住西风扎手的短短一截发尾,神色颇为怜惜,西风听到对方用最无所谓的语气,说出了最叫祂崩溃且作呕的话语。
神王亲昵地喊:“那又如何,我亲爱的新娘。”
西风圆脸一绿。
“我是掌管世界权柄的神的统治者,是人类所渴望却望不见的至高天,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家伙——”
“我可以允许他短暂地离开我的身旁,也可以叫想要逃离到天涯海角的他,主动回归我的怀抱。”
“年轻的小东西多么天真,总得吃些苦头,才会知道谁才最好,谁是强有力的倚靠,不是吗?”
神王色.情地揉了下西风的两瓣屁股。
西风跟被针扎了似的,猛蹿到高耸的穹顶,恐惧地满顶乱爬,一番癫狂之后,发现自己终于逃脱乌鸦的魔爪,就差喜极而泣。
二话不说捂着屁股蛋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寝宫中只剩神王,祂五指接住悠悠落下的头纱,闭着眼,嗅闻上面熟悉到刻入骨髓的香气。
那是独属于香水湖的气味,仿佛叫祂回到神血淋遍大泽的那一日。
美丽的一天。
“啊,真是,顽强。”
一片油亮斑斓的羽毛凭空出现在穹顶之上神女的掌心,慢慢悠悠飘下,停在了洁白到扎眼的地毯。
神王含着温柔的笑,定定看不知何时现在羽毛之后的孔雀神,起身,行了一礼,慢条斯理地说:
“许久不见,您还是如此,令我生厌。”
孔宣冷嗤,不欲与这个老畜牲多言,五指成爪,电光火石间已携恐怖的神力掠至祂身前,直取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