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阮绵绵需要跟随舞团的部分成员前往洛桑进行一个为期一周的交流学习。
出发那天,肖怀宇送她去火车站。
站台上,阮绵绵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毛茸茸的围巾,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别在了鬓边。
是一个略显陈旧小花发夹,样式简单,甚至有点幼稚。
肖怀宇的目光落在那个发夹上:“这个你竟然还留着?”
阮绵绵摸了摸那朵小花:“当然留着。怎么,只准你情深义重,从高中就偷偷戴着我的星星发绳,还不准我留着你送的小发夹了?”
肖怀宇的耳根瞬间红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阮绵绵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窘迫样子,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我高中就觉得你手上经常带的发绳眼熟得很,某人当时还信誓旦旦说是从自己妈妈那里拿的,后来才想起来,好像是我有一次扎头发用的,被你扯走后就再也没还给我。原来某人是借东西不还,还私藏了这么多年啊?”
肖怀宇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红着耳朵默认了。
阮绵绵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声音轻柔:“好啦,等我回来。就一个星期。”
火车即将出发的汽笛声响起。
肖怀宇看着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每天联系。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
“知道啦,男、朋、友。”阮绵绵笑着朝他挥手,转身登上了火车。
列车缓缓启动,隔着车窗,她还能看到他站在原地,身影在冬日的站台上显得格外颀长,直到再也看不见。
阮绵绵摸了摸鬓边的小花发夹,又想起他书包上那个褪了色的星星发绳,心里被一种饱满而酸涩的幸福感填满。
一个星期,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已经开始想念了。
火车站送别阮绵绵后,肖怀宇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教室、实验室、图书馆、宿舍。
但所有熟悉他的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不同。
实验室的同僚们感受最为直观。
那个泡在实验室里仿佛不需要休息的“Refrain”先生,现在居然会准时下班了!
有一次,一个实验数据反复出错,按照以往,肖怀宇肯定会眉头紧锁,周身低气压地要求大家彻夜排查。
但那天,他只是平静地让大家记录好错误点,然后说:“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早晨思路清晰了再继续。”
芬恩更是兴奋地宣称自己的“浪漫教学”取得了里程碑式的胜利。
“看到了吗?兄弟们!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他揉着早已痊愈的肩膀手舞足蹈,“我就说我的湖上惊喜套餐肯定有效!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完美!我们的Refrain终于从一块瑞士花岗岩进化成呃……一块稍微有点温度的花岗岩了!”
大家对此纷纷表示怀疑。
但无论如何,肖怀宇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
关于那位神秘女友的猜测和好奇在小小的圈子里蔓延开来。
由于肖怀宇对此守口如瓶,而大家唯一知道的信息是那位女士来自中国,短暂停留苏黎世。
晚上,肖怀宇在宿舍书房处理完最后一份数据报告,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他看了看时间,估算着阮绵绵应该结束排练回到洛桑的住处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
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起。
屏幕那端似乎笼罩在一片氤氲的水汽中,阮绵绵的脸庞红扑扑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着一件毛茸茸的、带着可爱小熊图案的白色浴袍,显然刚洗完澡不久。
背景是她临时的酒店房间。
“刚洗完澡?”肖怀宇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嗯哼,”阮绵绵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发梢,一边对着镜头笑,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排练强度好大,浑身都是汗,洗完舒服多了。你呢?还在忙吗?”
“刚做完事。”肖怀宇看着她慵懒放松的样子,“洛桑这边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有啊!”阮绵绵立刻来了精神,盘腿坐在床上,兴致勃勃地开始分享,“今天我们团里那个最活泼的意大利女孩Giulia,她不是总想学中文嘛,今天休息的时候,她突然很认真地问我,‘绵绵,你们中文里,‘我喜欢你’是不是还有一种更浪漫、更深刻的说法?’”
肖怀宇饶有兴致地听着。
阮绵绵忍着笑,继续模仿Giulia那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中文:“我就说,有啊,可以说我爱你。结果你猜她怎么说?她特别自信地大声说:‘哦!我知道!是‘我要你’!对不对?!’我的天!当时整个排练厅都安静了!老师手里的咖啡杯都差点掉了!”
肖怀宇也没忍住笑了。
阮绵绵自己也笑得东倒西歪,脸颊更红了:“我当时赶紧捂住她的嘴跟她解释!差点没羞死!‘我要你’和‘我爱你’差别可太大了!哈哈哈……”
她笑得抖了抖,浴袍的领口因为她的动作微微散开了一些,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曲线。
屏幕这头的肖怀宇,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那截白皙的皮肤吸引。
视频的画面很清晰,他甚至能看到未干的水珠从她的发梢滚落,滑过泛着粉色的脸颊,最后没入毛茸茸的浴袍领口……
肖怀宇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阮绵绵笑着笑着,忽然察觉到了电话那端的安静。
她停下笑声,疑惑地看向屏幕。
屏幕里,肖怀宇并没有在看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更低的地方。
阮绵绵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她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浴袍领口拢紧,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
“你看哪里呢!”她又羞又窘。
肖怀宇被她抓包,这才猛地回过神,视线有些狼狈地移开。
他抬手抵在唇边,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沙哑了许多:“没看什么。”
这欲盖弥彰的回答更是让阮绵绵羞得无地自容。
电话两端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递着。
阮绵绵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刚才洗澡带来的舒适感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莫名的燥热。
“那个很晚了!我……我头发还没吹!明天还要早起排练!我先挂了!”她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不等肖怀宇回应,就飞快地说了声“晚安!”。